凌尘醒来后的第三天,才能勉强下床走动。
他的身体恢复度,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体内那九枚碎片和最高议会的集体意志,如同不知疲倦的工匠,日夜不停地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虽然世界树陷入了沉睡,无法再借给他力量,但那些碎片本身蕴含的能量,已经足够支撑他的恢复。
但“静谧之灰”的情况,却让他忧心忡忡。
她依旧静静地躺在他掌心中,银白暗金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仿佛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但无法与她建立有效的意识连接。她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她会恢复吗?”苏婉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那紧锁的眉头,轻声问道。
凌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的能量核心在那一战中几乎耗尽,现在只能靠吸收我体内逸散的能量,维持最基本的生存。但什么时候能醒来……我也不确定。”
苏婉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她会醒来的。她那么聪明,那么坚强,一定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凌尘点了点头,将“静谧之灰”小心翼翼地放回怀中,贴着自己胸口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她正在极其缓慢地吸收着他体内碎片散出的能量,如同一个饥饿的婴儿,在贪婪地吮吸着乳汁。
“我会等她醒来的。”他低声道。
又过了两天,凌尘的身体基本恢复了。他开始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检查山谷的防御结界,修复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部分,加固能量屏障,布置新的预警装置。
“你刚恢复,不要太劳累了。”苏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忙前忙后,忍不住劝道。
“我没事。”凌尘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中不停地在布置着一个新的能量节点,“世界树沉睡后,山谷的防御减弱了不少。我必须尽快加固它们,以防‘永恒归序者’的残余势力趁机偷袭。”
苏婉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没有再说话。她知道,他是在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来掩盖心中的焦虑和不安。
这天傍晚,凌尘正在世界树下打坐调息,忽然,他怀中那枚“源初归一”徽章,微微一亮。
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无误的意念,从徽章中传出,传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意念,断断续续,仿佛一个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人,在含糊地说着梦话:
“……北……方……有……东……西……”
凌尘猛地睁开眼睛,掏出那枚徽章,仔细端详着。徽章在暮色中散着柔和的金绿色光芒,温暖而稳定,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但刚才那股意念,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北方……有东西?”他喃喃重复着那句话,眉头微皱。
他站起身来,走到世界树下,抬头看着那棵陷入沉睡的参天巨树。世界树的枝叶无力地垂落着,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仿佛一个正在沉睡的老人。
“世界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他轻声问道。
世界树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微风吹过树叶,出沙沙的声响。
凌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回小屋。
“我要去一趟北方。”他对苏婉说道。
苏婉手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他:“北方?去干什么?”
“徽章刚才传来一段意念,说北方有东西。”凌尘道,“可能是虚空吞噬者的另一个据点,也可能是……其他什么重要的东西。我需要去看看。”
“可是你的伤才刚刚好……”苏婉担忧道。
“我已经没事了。”凌尘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坚定,“而且,‘静谧之灰’也需要更多的能量来恢复。也许北方那个东西,能帮助她。”
苏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活计,开始为他准备干粮和水。
“什么时候出?”她问道。
“明天一早。”
第二天清晨,凌尘再次离开了山谷,向着北方飞去。
这一次,他没有让任何人送行。
他不想看到她们那担忧和不舍的眼神。
他怕自己会心软。
北方的天空,比南方更加阴沉。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着,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
他飞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在一座荒芜的山丘上降落,准备休息一晚。
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拿出干粮,默默地吃着。夜风吹过山丘,带来阵阵凉意。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暗淡的星辰,在云层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他拿出那枚“源初归一”徽章,握在手中,闭上眼睛,尝试着与它沟通。
“你到底……想指引我去找什么?”他在心中默念。
徽章微微热,一股模糊的意念,再次传入他的意识深处:
“……北……方……有……一……座……遗……迹……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遗迹?
凌尘睁开眼睛,望向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大地。
那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他收起徽章,靠在大石头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他就会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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