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哥们儿说,“文涌的经济来源断了,他现在……”
“一条流浪狗。”
盛文涌自嘲的截断邹麦仁的话头,一米八的个头坐在那儿,垂头丧气又满面不甘。
“……文涌”
邹麦仁想安慰,但他哥们身上走投无路的绝望挣扎,令他怎么也张不了口,自己也莫名感伤起来。
不自觉的,紧靠程理。
透过散碎刘海,程理看见那边自称流浪狗的人有一双受辱后的饮恨眼眸,一闪而逝的漆黑厉芒,令人如芒在背。
可就因为这一点拼命隐藏在阳光背后的阴暗,程理决定相信这条少年流浪狗迟早变成撕碎敌人的凶狠狼犬。
刚要说话,一只手悄摸摸的掐了把她的腰。
不疼,巨痒!她差点岔气。
“要多少?”
程理开口,倾身放下杯子后,借着靠回沙发的动作,捏了捏作乱的手。
“五十万。”
“什么!?”邹麦仁惊得弹起。
程理赶紧按住他的手,“你怎么先急了?”
“不是,文涌你……”
邹麦仁吞了吞口水,生气问,“你刚在厨房怎么没说要借这么多?阿程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盛文涌脸色难看,下颌绷紧,他站起来激动得踱来踱去,额头都憋出了一片细密的汗珠。
他压抑得撑不住了,嘶吼道,“我真的急需钱,程理你帮帮我!这周再筹不到钱,爷爷奶奶还有我妈的坟都会被平了,祭奠亲人的地儿都没有,你们知道——”
“我有多懊丧吗……”
他靠着墙慢慢滑倒,像只受了重伤的丧家犬。
揪着头发呜咽着‘帮帮我’,仿佛跌落山坑里的一只狼,爪子磨得出血也于事无补。
没有同类,也没有援手,盛文涌绝望的把头藏在膝下。
客厅悲戚的氛围在蔓延,邹麦仁的脸色也惨白难看。
程理拍了拍他、轻声唤道,“豌豆?”
邹麦仁怔了怔,看到程理时,立刻反握住她的手,五指张开,紧紧相扣。
窒闷胀痛得眼红鼻酸,他软声依赖的小声喊,“阿程啊……”
纯澈的透亮眼睛里,是感同身受的悲哀。
她的豌豆也是个被抛弃的孩子啊,表面上笑着长大,实际上不知忍受了多少嘲讽谩骂,到如今却还有一颗再心软不过的同情心。
大概是因为,一直向往着。
“好了好了,”她环抱着邹麦仁,“会好的。”
邹麦仁瘪了瘪嘴,“恩,我知道会好的,大家都会好的。”
眼角扫了眼还蹲在墙边的盛文涌,卷翘的长睫轻盈扇动。偷亲了下程理的耳朵,然后没事人似的,马上放开。
傻乎乎的甜豌豆……
程理冲他一笑,邹麦仁顶着兔子一样的红眼眶,龇了龇牙。
她走到墙边踢了丧家犬一脚。
“起来,我家墙壁不需要种毒蘑菇。”
丫的,悲伤和哈欠一样,是可以传染的啊!瞧把她的豌豆惹得~
盛文涌本来动了动,听到毒蘑菇三个字后,又窝了回去。
“还赖上了?快起来,有事说事。”程理不耐道。
盛文涌别别扭扭的站起,一张俊脸被压出道道红印子,和他收紧的袖口能对上。
颇为滑稽。
程理嫌弃的扯了扯嘴角,邹麦仁则不厚道的撇过头笑了。
“说,坟和五十万有什么关系?”程理问。
盛文涌拍了拍自己的脸,道,“三座坟都在房子后院的山上,五十万是用来买下爷爷的房子,我自己还有十万,可以继续承租后山。”
“你爸爸不是入赘的吗?你爷爷怎么会把房子转给他?”程理疑惑。
盛文涌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但这消息是村长告诉我的,说我爸带人回去看了房子也看了山,那人答应买,前提是我爸得迁走我家的坟茔。”
“我爷爷于村里有恩,进村的那条路都是我爷爷出资修的,所以村长压下来没同意,不肯迁坟,后来就把这消息告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