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之下,何平安的头面少说有八斤重,顶着这样重的头面,早间又未怎么进食,拜来拜去,她只觉得一颗脑袋都要滚下来了。
好不容易进洞房,四周才渐渐安静下来。
何平安坐在床沿上,四周红光透过经纬,水一般淹没了她。
她耐下心等候着临尧的到来。
思来想去,这一天躲不过,那么话至少要与他说明白。
她做不了他的妻子,就算进了门,她也无法为他生儿育女。
她捏着手里的匕,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总算有了脚步声。
两个侍女若白菊青离开后不久,门被人推开。
何平安低着眼,心跳咚咚像要跳出胸?。
她看着袖上的金线,慢慢屏住呼吸,终于——
盖头被人掀开了,透亮的光线下,她眼前站的竟然是顾兰因!
四目相对,何平安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眼。
咫尺距离,他冷冷盯着自己,叫她想起了那一幕。
“何平安。”
顾兰因捏着盖头,费尽心机至此,真相大白的这一刻,他几乎不出声来。
端坐在面前的女子明眸善睐,惨白的面容染着浅浅的红烛光,唇色红得像血,她似乎也有一些惊讶,微挑着长眉,将他打量过,随后扯了一个笑。
何平安缓缓站起身,再相逢,她庆幸自己手里还有一把匕。
趁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拔刀就捅过去。
“你!”
他躲得狼狈。
匕划过他的胸?,锦缎破了?子,露出里面洁白的狐毛,很快,毛上就沾了血。
顾兰因抓着她的手,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这把匕实在锋利。
很快,由于身子虚弱,何平安被他夺去刀刃,反手压在桌上。
新房内,何平安喘息着,对上他那双眼,还有力气笑道:“你怎么跟狗一样,居然还能找来这里。”
顾兰因死死盯着她,嘴角缓缓绽出一丝笑:“是你娘告诉我的。”
“你!”何平安先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想到老家的坟,难以置信,“你是畜生么!我娘死了多年,你还要把她挖出来……”
“唯一的女儿远走他乡,毫无良心可言,我这个做女婿的,自然要尽孝心。至于你的女儿,我也养在身边,你就不想见她么?”
“你这个疯子!”何平安反应过来,气息紊乱,低垂着眼帘,咬牙切齿道,“她已经死了,死了这么多年,你怎么养?你就算再让九尺生一个,她也不是我的女儿,我不认她。”
“可是,她长得真的很像小渔儿。”
“那是上一世的事情,她死了,就死了,今生今世我已与她无缘。你这样强求来的孩子你爱怎么养就怎么养!”
……
两个人说话压着声音,纵然如此,依旧是穿过门扉,入了另外一人的耳中。
嗅着空气里的那股腥味,临尧眼神渐渐凝重,刹那间像是亏破天机,看着墙上两个人的影子,他收回手,立在屋檐下。
原来瞒着他的是这些秘密。
冷风吹散了他身上的喜气,墙头一侧越过宾客的说笑声,天慢慢地又开始飘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