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过这几句,两人一起把注意力放在视频上,时不时交流讨论几句。
而只有光晴自己知道,她现在完全是一种机械本能的反应,刺骨的冷风在她心口呼啸,明明在室内她却完全感受不到温暖,整个人仿佛浸透在冰冷的海水里,让她心口窒息,下一秒即将沉入深渊。
结束午休,下午还是照常训练。
光晴整个人晕晕乎乎地从床上爬起,头脑昏沉,头痛欲裂,太阳穴位置一阵阵刺痛,让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石山舞香灵敏地注意到光晴的状态有些不对,看着她摇摇晃晃洗漱完毕准备出门,还是担心地开口问:“光晴你怎么啦,感觉脸色不太好,需不需要叫一下队医?”
“没事,大概是中午睡觉没睡好,总感觉可能没睡着,迷迷糊糊的,让我缓一缓就好了。”
“要是不舒服赶紧说,这几天天气也不太好,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就麻烦了。”
光晴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对方赶紧拿装备走人,不然训练就要迟到了。
也许就是因为中午没有休息好,等光晴走出酒店来到滑冰场时整个人看上去状态已经好了不少,石山舞香见状也就放下心来,没再多话询问。
光晴下午的一项任务是和乐,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会不定数练上几回,为了保证脚感,也为了再精益求精。贝尔曼和燕式几乎是最常见的旋转动作了,光晴也很喜欢在节目里将这些动作编排进去,不为别的,单纯就是觉得好看。既好看又可以拿分,多完美。
只是今天一上冰面,光晴就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觉得十分别扭。
是冰太硬了吗?中午应该滑冰场重新修整过冰面了吧。
还是空调温度开的太低?她怎么觉得冰面上凉飕飕的。
又或者是多了一些暗处的视线让她不是很习惯?在正式比赛中注视她的人更多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视线就难受。
所以,是哪里不对呢?
光晴在石山舞香前面上场,当光晴摆好准备姿势等待音乐响起的时候,石山舞香就在旁边进行陆上训练加热身。
简单有力的音符声响起,光晴脚下干净利落蹬冰滑出,没有丁点犹豫,干脆利落。她最近比较喜欢古典音乐,现在滑得短节目就是古典音乐《命运交响曲》改编而来。
脚下的步法随着音乐变动而跟进,音乐铿锵有力,她的动作也力道十足。在之前训练的时候,光晴其实一直找不准的激烈斗争的状态,按照中野尤里的话来说,就是她在表演时那种和命运抗争的紧张氛围总是欠缺了一些韵味。
而现在站在冰面上,光晴似乎就突然明白了那种与命运抗争的无力,和必须要与命运斗争的坚定,甚至隐隐还带上了一丝丝疯狂。
她以前仿佛待在一个四周密封好的房间里,房间富丽堂皇,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奢华与精致,而她今天终于第一次掀起厚重的窗帘幕布,从这缝隙中窥探到一丝外面世界的秘密。
照在冰场上的灯光似乎更亮了,白得刺眼,光晴面部朝上,以仰燕式进行旋转,刺眼的灯光晃得她有一瞬间几乎迷失在冰面上,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旋转还在继续,仰燕式非常考验运动员腰腹的力量,因为在这个姿势下运动员出于一个身体完全后仰的状态。
仰燕式旋转结束,即将接入的是一个三周跳。光晴身体微微前倾踩在冰面上,大脑却还没有从刚才的旋转中回过神来,她非常明显地迈出了错误的一步,这一脚让站在场边的中野尤里皱起了眉,不过还没等中野尤里打断或者光晴继续进行滑行跳跃,光晴率先停下动作,稳住身形静立在冰面上。
“怎么了?”中野尤里大声问道。
光晴扭过头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还没等她说出口,大脑一疼,眼前发黑,腿部乏力,整个人就晕倒在了冰面上,直吓得场边站着的一众人员魂魄都飞了三分。
摔倒在冰面上的最后一秒,光晴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还好她摔得时候姿势标准,肯定不会摔伤;第二个念头则是:她怎么这么倒霉啊,一比赛就出事!!
……
再醒过来的时候,光晴觉得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耳朵比脑子率先开机,周围传来一些细碎的交谈声,然后是视力恢复工作,她睁开眼睛,眨了眨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不出意外,她正在医院里挂水。周围的人很快发现光晴醒来,手忙脚乱地去喊医生护士,好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光晴靠坐在病床上,略有些尴尬地冲大家笑。
“没什么大问题,有一点水土不服,这瓶药挂完就可以走。”
围在病床前的众人一脸无奈,还是中野尤里先发了话,她一脸“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的表情,非常沉重地对着光晴说道:“该吃吃,别给我省,姐养得起你!”
光晴:?
石山舞香一手捂脸,非常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样子:“怪我,中午那个酸奶应该让你喝来着,我错了,以后肯定不拦着你。”
光晴:??
站在一旁的一位随行工作人员略带笑意开口补充:“我回去就联系营养师重新给你制定饮食标准,别怕,咱吃得起。”
光晴:??!
顺着众人的视线,光晴默默把头抬起,目光扫到自己正在输液的那袋液体上,上面写着她很熟悉的符号,法文翻译过来就是:葡!萄!糖!
“我……”光晴一脸不可置信,说话甚至还磕巴了一下,“低、低血糖?!”
“是呀。”中野尤里笑得一脸怜悯,“咱们俱乐部第一个因为没吃饱低血糖发作晕在冰场上进医院的呢,荣幸吧。”
第070章第70章
究竟是什么原因晕倒的已经无从求证,反正最后光晴和其他人得到的结论就只是因为低血糖晕倒而已,虽然心中依旧存有疑虑,不过光晴也不会傻到现在这种情况下非要刨根究底探个究竟,于是在输液结束观察没有问题后,光晴顺利出院了。
“回去还是去庙里面拜一拜吧,我觉得你最近比赛前的运势不是很好,我知道一家很灵验的寺庙,可以去求个平安符。”石山舞香已经自动把光晴代入“娇小柔弱”的角色中去了,一点也不羡慕她可以大口吃饭了,反而随身备了糖果,以防哪天光晴突然需要。
对于众人看“小可怜”一样的眼神,光晴很想反驳为自己正名,最后还是没办法,咬咬牙硬着头皮认下了这个名头。
没办法,毕竟“娇弱可人”的标签总比“杀伤力爆表”的名头听起来让人放心的多不是吗?
只要暗处的人对她越放松,越是轻视,她就越可以发现对方的破绽,才能在必要的时候帮助自己逃脱危险。
接下来就是赛前公式练习了,这两天过得倒是很顺利,没再出其他岔子,除了光晴明显感觉到潜伏在暗处的地方多出了两道隐晦的视线,不过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比赛顺利开幕。
对于光晴这位第一次参加大奖赛就勇夺分站赛一金一银的黑马选手,其他不管是成名的还是半成名的运动员都是很警惕的。
奥瑞莉亚蒙哥马利的另一位同国籍运动员向她打听光晴的消息:“奥瑞莉亚,你知道这个小姑娘吗?霓虹人?她看起来真可爱!”
“实力也很强劲,是一位值得慎重对待的对手。克洛蒂尔达,小心马失前蹄。”奥瑞莉亚无奈地躲开对方想要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对这位随时随地想要挂在其他人身上的“粘人精”表示无奈,“你的教练应该已经和你说了吧,她储备了两个四周跳,从分站赛到决赛这段时间内还不知道她有没有练成第三个四周。”
“我知道,我知道。”克洛蒂尔达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谁要在意那个老头子的话,我想怎么跳是我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