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手而归,又白跑一趟。”
“新官上任三把火,听说刘知县的第一把火,点了邬县丞。邬县丞账目混乱,落下亏空,连牢饭都批不出咯。”
“散了散了,免得被老王拿去撒气!”
人精避开了,庄曜和彭虎却负责看门,走不了。
牢头王桂到了门口,踩着台阶,朝前衙方向吐唾沫,“呸!他娘的!姓邬的,有种永远别批,叫犯人统统饿死!”
“原先一月一领,突然改成十日一领,去了几趟,推脱不批!”
“狗日的,犯人要断顿了,卡着不发粮!”
庄曜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聋了。
彭虎低着头,也不敢搭茬。
“嗳,你们两个,怎的不吱声?”王桂摘下帽子扇风。
庄、彭讪讪唤了一声“王老大”。
王桂缓了缓神,盯着彭虎,又盯庄曜,忽然挤出笑容,和蔼道:“有件紧急的差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啊?”彭虎直觉不妙,下意识后退一步。
庄曜防备着,“老大有何吩咐?”
王桂从怀里掏出一页纸,递给彭虎,彭虎装傻不接,硬塞给了庄曜,叮嘱道:“你们拿着这张条子,去找邬县丞,让他尽快批了,然后去钱谷房领取灯油和粮食,搬回来,就行了。”
庄曜小心翼翼问:“如果邬县丞不批,怎么办?”
“怎么办?想辙啊!牢里没粮食了,今晚的牢饭都没着落,中午之前,务必把东西搬回来!”
王桂赔笑,提醒道:“实在不行,小虎,去找你伯父,请他出马,邬县丞应该会给主簿面子的。”
“这……”
“啰嗦甚么,抓紧去办!”
王桂不由分说,强行将两人推了出去,“办不成别回来!”
两人推辞不掉,只能揣着条子走向前衙。
“门房说,邬县丞和彭伯父,都被刘知县叫去了议事厅。”
庄曜在二堂院门外徘徊,盘算道:“邬县丞在里面议事,得议到什么时候。”
“等着呗。娘的,难办的差事扔给咱们。”彭虎靠着柱子,“县丞和牢头过招,不好给我伯父添麻烦。”
庄曜赞同:“当然不能连累彭伯父。这样吧,我们等到饭点,能面见邬县丞就说事,见不着就回去吃饭。吃了午饭,晚饭真断顿,牢头会想办法的。”
“行,听你的,办砸了也不怕,回去顶多挨顿骂。”
彭虎百无聊赖,时不时偷偷探头,张望隔着院落的议事厅,幸灾乐祸:
“刘知县好像在发脾气。”
“嘿嘿,邬县丞点头哈腰,跟孙子似的。”
“这时候,谁进去谁倒霉,一准儿被迁怒。”
岂料,这时,刘格恰巧踱至窗边,发现了半个脑袋,遂发问:
“门外是谁?鬼鬼祟祟的。”
县丞邬敬廉,慌张得冒冷汗,闻言如蒙大赦,“大人稍等,卑职去瞧一瞧。”
“且慢。”
刘格穿着知县官服,面色沉沉,喊住县丞,并吩咐侍从:“传进来,应当是有公务。”
于是,庄曜和彭虎,两个小狱卒,第一次踏进了县衙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