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府医说过,回过话,他也总要自己看一看,才算放了心。
正欲折身退出时,余光瞥见她案几上的粉彩瓷罐里,还有几枚喂药剩下的蜜饯樱桃。
沈泽谦素来不食蜜饯。一来是觉着甜腻,二来确是如她所言,用药多了,早已习惯了。
备受折磨的日子多得数不清,又哪里能试出药的苦涩,自然更不需要蜜饯来哄着。
今日却鬼使神差地想要试试。回神之时,那蜜饯已入了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腻。齁。过多的糖霜在舌尖融化,囫囵吞下时,只令人觉着口干舌燥。
他不曾再滞留,比素日晚了一个时辰,按部就班地更衣、洗沐,又补上因处理公务而落下的生姜红枣汤,方合衣卧到榻上。
夜阑宜自省。白日诸事一桩桩在脑中查漏补缺了一遍,也就自然而然地,想到祝沅的亲吻。
并不该有什么可想的。
她病着,神思混沌,只是单纯地想要他尝一尝她的桂枝汤,又并非有意轻薄。
她在书院受了那样的委屈,他又何必同她纠结。
沈泽谦掐断了这一绺思绪,转而去过了一遍余下之事,并不错漏,方阖眸,悠然入睡。
只是这一觉,或许睡得很浅,才会做梦;又或许是睡得很深,才会分辨不清梦境与现实。
被他强行掐断的思绪不依不饶地黏上来,同祝沅今夜一般,不依不饶地,定要他尝一尝她的桂枝汤。
梦境将那个短暂的亲吻拖得冗长,将所有细枝末节的感受,都逐一放大。
祝沅比沈泽谦身量娇小许多,站着时堪堪到他下巴,今日一同坐在她榻上时就靠得比素日更近,头顶发丝柔软,能若有似无地蹭到他敏感的耳垂。
他喂药时为了便利,并未过分顾及男女之防,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怀中,侧身喂时,鼻尖也几乎顶在她颊侧。
一口桂枝汤,一颗蜜饯樱桃。
她病中自是比不得素日清醒,总是在咬蜜饯时,牙尖磕碰到他的指腹。
昔时在书院与她悄摸溜出去烤鱼那回,她也在无意间咬到过,沈泽谦那时没说,只自己垂眼时才发觉,指腹上留了个浅浅的印子。
祝沅有颗很不明显的小虎牙。她并非很活泼的性格,素日笑也总是腼腆地抿着嘴,常叫人想不起这一颗,尖尖的,被碰到时比预料中更痒,也更难捱。
碰到指腹尚且如此,何况是脆弱的唇。
唇齿相依,她并非是为了亲吻,只是蛮横地要让他尝药,动作便也决计算不上轻……
不轻,又或许很轻,这力道沈泽谦记不分明,只记着她唇瓣贴来时柔软的触感,独一无二,难能比拟。
像初春柔弱而芳香的花瓣,又像她喜爱的乳酪鱼,滑嫩而有弹性。
桂枝汤当真算不得苦,更印象深刻的是蜜饯樱桃的味道,酸甜、可口,远不似自己品尝时那般甜腻,却同样令人口干舌燥。
还有她香甜的唇脂。除去赴宴上妆,祝沅极少抹唇脂,只有在精神萎靡、脸色苍白时才会涂一点点改善气色,今日也是这般。
他尝到了清甜的荔枝蜜,还有零星温润的、淡淡的油脂味道。
手掌本能地在她腰上攥紧。祝沅身形远算不上弱柳扶风的纤瘦,腰腹也有与脸颊和手掌心一般的软肉,指尖捏一捏,果真如想象中那般绵软,手感极佳。
她又怕痒,唇瓣偏移,受不住地在他怀中扭动着躲避,撇开他的手臂。
闹够了便想不负责任地逃跑。
“病还未愈,想去何处。”沈泽谦抓住她的手,又让她跌坐回自己怀中。
“去找景时。”祝沅嚼着清口的薄荷叶,回答他,“我们多年不见,都生疏了许多。”
“生疏便生疏。”
“我们是娃娃亲,怎么能生疏?”她不高兴道,“我日后大抵要嫁他的……”
这理所应当的话听着分外刺耳,沈泽谦抬手,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祝沅,你会不会。”他垂首,额头与她的相抵,“知不知道该如何同人亲吻。”
怀中的少女懵懵地摇头。
“这都不知道,便想着要与他成亲。”
沈泽谦指腹上移,摁住她下唇,迫她将紧闭的樱唇稍稍张开。
“哥哥教你。”
说过这句话,他俯身,寻到她微启的唇。
耳鬓厮磨,垂落的发丝不分你我地缠绕在一处,他微垂着眼,一处都不放过地亲吻。
起初的生疏是难免的。但很快就变得熟练,无师自通般,他碾过她柔软的唇瓣,又撬开她齿关,舌尖探入,循着本能索求。
主动了一回,便好似再无顾忌。
感受着她伏在他肩头疲累地喘。息。,轻软而细碎的气息打在赤露的脖颈,血脉都好似在为之偾张,心跳声也愈加鼓噪。
燥热感从不曾散去,而她服药后嚼过薄荷叶,口腔又比他的凉。
他攥着她下颌,重又吻来。一回比一回熟练地,顶开她牙齿,绞住她舌头。
手掌着她后腰,将她严实地桎梏在自己怀中,指尖沿着她脊骨缓慢地游移,说不清是为了安抚,还是为了撩。拨。
先前那些刻意忽略的场面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