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她只着绵软贴身的中衣之态,细滑的布料从她身体柔美的曲线顺过,如同一尾被柔软水波包裹的银鱼。
也记得她衣领敞开时露出的纤白脖颈,记得她下凹的锁骨,弧度清浅而优美,垂首去贴合,能感受到她肌肤细细的战栗。
发梢荔枝蜜的甜香似有种神奇的魔力,让人遑论如何,都难以维持理智。
意识好似从不曾彻底的混沌过。
似梦非梦,将醒未醒。
呼吸依旧不可控地变沉、变重,沿着血脉落下的亲吻也愈急、愈密。
支摘窗窸窣轻响,密实层叠的垂帘被劲风推开褶皱,半寒半暖地侵袭内室。
巳月芳菲不尽,廊下桃花灼灼盛放,淡粉如绢,有片花瓣自枝头悄无声息地零落。
顷刻之间,又被浓稠夜色彻底吞没。
祝沅伏在沈泽谦臂弯,抽泣的嗓音也被压得又轻又软,终于不情愿地知晓这般不负责任的态度是错,在不负责任后提与宋景时的娃娃亲更是错。
她攀着他肩背,在他耳际半是撒娇,半是求饶地唤他:“明濯……阿濯……”
乌润眼眸沁着晶莹的水雾,眼尾泛着浅淡的绯红,浓密的睫毛被打湿,可怜兮兮地黏成一簇一簇的。
沈泽谦又倾身,爱怜地亲吻着安抚。
“珍珍。”他的吻落到她同珍珠一般泛着淡粉色柔光的肌肤,哑声唤她。
“好棒。”又到她红透了的耳尖。
“好乖……”最后到她微微泛肿的唇瓣-
沈泽谦自梦中惊醒时,已至卯初。
天色微亮,日光是浅淡稀薄的金色,映不透石青的床帘,但足以容他看清眼前的一切。
狼藉、混乱。
梦总该在清醒时被遗忘,偏偏今日却不曾。
非但不曾,甚至而今他坐在榻上,仍觉心脏跳动得剧烈,周身的血液好似在沸腾,妄图让他重回那场不理智的梦境中。
沈泽谦阖着眼,摁了摁发疼的额角。
他为何会做这般荒唐的梦。
又为何,梦里的对象会是祝沅。
他如何会对自己视作亲妹妹的姑娘有这般的心思。又如何能有。
……或许是近来过分疲惫。
……或许是入了春,血气浮动。
左不过一场梦。
断不会再有第二回便是了。
“秉礼。”静默良久,沈泽谦传了人。
“殿下今日醒得比素日早些。”守夜的小太监秉礼揉着眼进屋,“可是昨儿没歇好?不若奴才先给您备些热茶?”
“颐珍阁如何?”沈泽谦问。
“奴才愚昧,奴才这便去打听。”秉礼霎时清醒了。
“罢了。”沈泽谦止住他动作,“备水沐浴。叫秉端来,换床被褥。”
秉礼恭敬应声,去外间传话备了水,又把廊下一同守夜的秉端叫进来服侍。
纵是经不得人事的太监,乍一掀了锦衾,秉端也愣了下,而后紧抿住唇,迅速地将床具一一更换了。
净室内秉礼攥着冷水瓢,边颤着手、依着旨意往浴桶内一点点地加,边不解殿下意欲何为。
晨起洗沐也就罢了,偏偏还要用冷水。
京里刚降了温,殿下身子倒是康健,只胃疾听盛总管说是幼时落下的老毛病,万不宜用冷水洗沐的。
但稍有迟疑,被殿下冷冷一瞥,那是大气也不敢出,更不用说出言劝慰了。
只得等他踏出浴桶,急急忙忙地擦干、披衣,又急急忙忙地叫秉端在房内燃上炭盆,好挡一挡这顽固的旧疾,切莫发作得太厉害。
沈泽谦倚在洁净温暖的床榻上,坐了会儿,还是打开案头的描金漆盒,取了枚温和养胃的小建中丸,以温水吞服了。
胃一阵阵地隐隐作痛,于他而言早已习惯。
疼些才会让他清醒,更能压抑、克制住那些不着边际的欲。望。,如过往数年以来。
“盛谨。”他喊人。
“属下参见殿下。”盛谨自暗处现身,比手行礼,“回殿下,今日休沐,公主之意是明日再当众将人逐出书院,使之颜面尽失。”
“柔阳心善。”沈泽谦轻笑了声,“那便等人离京,再如常办。”
“属下遵旨。”
“西苑如何?”沈泽谦又问。
“回殿下,事已办妥,”盛谨一板一眼道,“身上已有瘀斑,约莫就近两日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