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情态,同索吻有何分别。
“哥哥当真不会。”他迅速地放下口脂,别开眼。
“口头上教好像确实不大容易领会。”祝沅歪头想了想,得出结论,“那我先示范一遍给你看!”
她起身,伸手,一下摁住他的肩,将他抵在墙上。
沈泽谦并未挣扎,平素淡定冷静的眸中难能有一瞬茫然。
下一刻,滑软的膏脂点在了他唇上。
祝沅的动作很轻,指尖绵软若柳絮,沾着口脂,摁在他的唇峰,缓慢地游移。
夜里熟悉的酥麻再度涌上。
沈泽谦愣了两秒,旋即,牢牢攥住她手腕。
“祝沅。”他偏首躲开她的触碰,语声较素日有些许不稳,隐隐能听出些不虞又无奈的情绪。
祝沅老实巴交地眨了眨眼:“总之就是这样,很简单的。哥哥会了,就到哥哥了。”
她又如方才那般,在他面前嘟起唇,期待地看着他。
神情懵懂、无辜,将他一如既往地当作她能毫不设防的兄长。
沈泽谦轻轻吐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接过她的口脂。
她与幼时一般,并不好敷衍。
指尖生疏地沾上那淡粉的膏脂,他倾身,沿着她优美的唇线轻轻涂过。
祝沅的唇瓣很软,与他唇瓣相贴时便感受得分明,而今指尖虚虚碰触,也毫无任何消解。
梦中沉寂的荒唐感受在这般亲昵的距离下又有上漫的苗头,沈泽谦收回手,后脑几乎狼狈地贴在墙壁上,与她拉开距离:“可好了么。”
祝沅终于肯放过他,小步跑到铜镜前,满意地将唇抿了又抿,方回首,冲他弯起个甜甜的笑来:“谢谢哥哥!”
沈泽谦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去用早膳。”他不欲在她的寝殿内再滞留,抬步出府。
人高腿长的青年郎眨眼间就将她甩开。
祝沅懵懵地看了眼他消失在廊下的衣角,只觉着哥哥今日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举止、情态都好像有点奇怪。
洗完冷水澡又熏艾草,还离她那样远,耳朵还那样红,红得像是也发了高热。
他最近好像总是耳朵红-
早膳用得晚,也是一如既往地丰盛。
祝沅叼着水晶虾饺,转转眼睛:“怎么今儿没见到盛忠公公呀?”
“宫中处理了些腌臜事,你风寒初愈,身子正弱,便不叫他近身了。”沈泽谦温声解释。
祝沅“噢”了声,并未多问,却听他问:“那日武学课,为何强撑?”
面前的少女咀嚼虾饺的动作都停了,看着他,一瞧便是在思索着如何回答。
“我只是同哥哥学会了苦肉计。”须臾,祝沅垂着头小声,“想让你惩罚她。”
沈泽谦并未戳穿她这拙劣的谎言,顺着问:“想我如何惩罚她?”
祝沅支吾片刻,说不出了,声音更小:“我只是,不想给哥哥添麻烦。”
“若我并非你的义妹,那日跑也便跑了,就算是山长要告诉爹爹,爹爹也只会心疼我。”她慢吞吞地解释,“可我现下是你的义妹。”
“若是我那日跑了,旁人会觉着我娇纵无礼,进而便会有言官弹劾你治家无方,日后何以治国,何以治天下……”
“珍珍。”沈泽谦头一回打断她的话,“只有祝知府会心疼你,哥哥不会心疼你么?”
祝沅咽下虾饺,“啊”了声:“会呀。”
“那你怎的就先要考虑这些不足轻重的小事,不先考虑自己呢?”沈泽谦又问。
见她不答,他换了个问题:“你知晓我为何会认你做义妹么?”
祝沅摇头。
“是因为那日婚宴,你因着唤不出口的‘哥哥’,心中委屈了。”沈泽谦直白地解释,“我不愿让你受委屈,任何人都不成。”
“不是为了让你时时考虑着这个身份,去拘束你自己。”
祝沅看着他,皂白分明的眼睛里渐渐蒙上层湿漉漉的水光,乌浓的眼睫尖端也沾了些许。
沈泽谦捻起自己的绢帕,倾身,下意识地为她拭去眼尾的泪痕。
他绢帕的颜色并不同他给自己的感觉一般温雅,是沉稳大气的石青色,其上绣着一枝覆雪苍竹,祝沅禁不住多看了眼。
只是这一瞧,她惊得瞳孔微微放大,连眼泪都忘记掉了——
那张手帕上,染着一点桃粉的口脂。
是她这几日点的口脂,一模一样的颜色,她决计不会认错。
祝沅脑中霎时一阵嗡鸣,又小心翼翼地侧眸,望向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