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你在洋州,祝家有功有恩,想来与你交情甚笃,是可信之臣。”
沈泽谦想起祝安康清晨的话,神情稍顿。
“儿臣不敢同朝臣私交,左不过一同为父皇尽忠。”须臾,他淡声回应。
“若明濯并未给付真心,便不会在他知府做了不过月余便力荐他晋升京官,惹自己一身闲话。”恒顺帝唇角微勾,点破。
“儿臣只是近来疲乏了。”半晌,沈泽谦放轻嗓音。
恒顺帝未再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换了另一个他不喜欢的话题:“梁氏大势已去,你也该得闲选位王妃,两三位美妾,能帮你调节一二。”
“边关未平,儿臣心中不宁,暂且无意于此。”沈泽谦只得又道。
“也罢。那你得闲,便常去看看皇后。”
……
下值时,细雨蒙蒙,路滑难行。
广洋府一落雨就闷潮,祝安康一逢雨天便容易膝盖酸疼,今日头一日上值又劳心费神,想必更会难忍。
“盛忠,”沈泽谦唤了声,“去御药库拿一罐治关节湿寒的虎骨膏,送去祝伯……”
他语声停了下,旋即改口:“说阿沅记挂着他身体,特意托人送去。”
盛忠应了声,立时自己去了。
沈泽谦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油纸伞的伞柄,垂眼,看着雨滴从伞缘落下,在青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昨日他觉着宋景时是不知分寸的外人。今日才知,祝安康亦觉着他是外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他划清界限。
到而今,连本能的关心都失了资格。
他能理解祝安康所顾虑。
可还是觉着这场雨细细碎碎,落得他倦乏,无力到唇角都提不起习以为常的弧度。
“哥哥——”
沈泽谦抬眼,怔然望向宫墙边的祝沅。
她着了一身明亮的松花黄襦裙,手里撑了一把宽大的石榴红油纸伞,向他俏皮地转转伞柄,伞角的听雨铃转出清灵响音。
将这暗沉的雨天绽开最鲜亮的一抹色彩。
“你怎么来了。”回神之时,沈泽谦已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她面前,气息微乱地问。
“怕哥哥没有带伞,别淋了雨,特意来接哥哥呀。”祝沅仰起脸,笑吟吟地回答他,“看来珍珍白担心了。”
“……没有。等了多久。”沈泽谦接过她手中的油纸伞,将自己的收了,拢她到同一把伞下,又轻声问,“手里是什么。”
她手里提着一只知味观的乌木食盒,想来是刚与阮月漪谈完铺子,便过来了。
“都没有一刻钟。”祝沅与他牵着手,缓步向恭王府回,“是今日做的茯苓糕。”
“哥哥胃疾,茯苓祛湿安神,我尝着也松软不黏牙,想着哥哥下值可能会饿,就带了些。”她软声,“我还往里面加了一点点陈皮,理气和胃,还能有些哥哥喜爱的酸味。”
沈泽谦垂眼,对上她乌亮又清澈的荔枝眼。
静了会儿,他轻声开口:“恐怕唯有你,才会这般仔细地记挂我。”
祝沅不曾听出这话中的旁意,从食盒中拣了一块茯苓糕,喂到他唇边:“哥哥先尝尝。”
茯苓是清淡的甜,陈皮的果酸清润,入口绵密软糯,隐隐作痛了一整日的胃霎时有了缓解。
心中那分难以同她言说的窒涩与委屈,也在见到她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沈泽谦扣紧了她的手,弯起唇角。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祝沅晃着与他相牵的手,又慢吞吞道,“我记着该给哥哥奖励的,可今日一直在乾乐姐姐那处想食单,也就忘了想想,这回该亲亲何处。”
“所以就决定给哥哥这个惊喜啦。”她掀眸,冲他忽闪着眼睛,“算不算有诚意?”
如何能不算。
沈泽谦被她哄得好笑又心软,可惜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与她紧扣着,没能去捏一捏她微微鼓起的脸颊。
“可哥哥素来贪得无厌,珍珍知晓。”闲谈之间,已走回了恭王府,游廊挡住雨丝,沈泽谦低声。
“那哥哥还想要什么奖励?”祝沅偏头问,“无厌有厌都没关系。”
沈泽谦垂眸,半晌,低俯下身,展臂。
“哥哥想抱抱你。”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们
因为稿子都是提前一个多周扔进存稿箱的昨天太忙把这事儿给忘了
二编:我靠不对啊,我靠,我今天更新了啊……
当加更了宝宝们
第39章她是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