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脚步声传来。
楼梯第三级会响,姜茉白天上楼时踩过,记住了。
此刻那声音清晰传来,踏上去,咯吱一声。
来人会避开这种声音。
她把包袱带子咬在牙关里,单手攀住窗框,往外探了半个身子。夜风灌进来,冷,带着河边的腥气,巷子底下是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光。两层楼,不算高,但脚踝现在这个状态……
“跳。”
陆庭樾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几乎没有音量,就是气流成形。
他把床单拧的绳子塞进她手里,另一端固定在桌腿,绳子拉开,姜茉没多想,腿一蹬,顺着往下坠。
绳子在虎口勒出热辣的疼,脚离地时她膝盖一弯,借力卸掉冲劲,稳住,脚踝那一下还是疼得嘶了口气,牙关没松,声音吞回去了。
她往巷子阴影里退了两步,仰头看。
陆庭樾出来的方式不一样,他抓住绳子,两下滑到底,落地没声音,像一块布料轻飘飘搭到地面。
姜茉:……这人的腿是什么做的。
楼上那扇窗还开着,绳子还挂着。
陆庭樾拉她往深处走,巷子拐角,靠着墙,两个人背紧着砖,几乎不呼吸。
楼上有动静。
脚步,门轴转动,然后是人声,压低,听不清说什么,但有人进了她们的房间。
灯没熄,他们进去应该能看见绳子还挂着,药包纸屑还散在地上,跌打药的气味散不干净。
她把手覆上刀柄,侧耳。
楼上那个人在窗口停了两息,然后脚步声往回走了。
没有追下来。
姜茉蹙眉。
没追?不对,不是放弃,是……
“绕后。”陆庭樾动了,嘴唇几乎没动,这两个字像从喉咙里压出来。
明白了。
他们在等前门,让人守着前门,后巷这里另派人堵,那就是说此刻这条巷子里有火光。
一盏手提灯笼,摇晃,由远及近,橘黄色的光把石板路照出一段潮湿的亮。
举灯的人穿官服。
后面跟着两个,腰间有刀。
三个人,不慌不忙,慢慢走进来。
姜茉把刀柄捏住,陆庭樾的手压在她手背上,力道不重,但明确,按下去,意思是:别动。
她抬头看他。
他示意她往旁边那扇破门看。
破木门,没有锁,门缝透进来街面上的光,细的一条,摇晃,这是另一户人家的侧门,可能废弃。
三个人还在走,灯笼把他们两个的影子往墙上压,越来越长。
姜茉把牙关咬住,拿空出来的那只手去推门。
门轴生锈,她推了三成力气,没动。
灯笼已经近了,再近十步就能照到墙角。
她换了个方向,手腕旋转,往上抬,门轴方向摸了一下,感觉到一个锁扣,用拇指顶,顶开,再推,门动了,没声音,往里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