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隋雍先是将床位给调节好,“来,坐好。”
护士走后,池隋雍将帘子完全拉上,将两人隔绝在一小片天地里。
他不知道眼下该对褚砚说些什么,除了医生的专业询问,其它的贸然出口,势必会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
“胳膊能抬起来吗?”
褚砚也没想到接诊自己的会是池隋雍。
“池医生怎么在这里?”
池隋雍避而不答,只是轻轻搀住他受伤那侧的胳膊,缓缓抬起,“有知觉没?”
褚砚另一只手握住池隋雍的手腕,“胳膊没事,能抬起来。”
“衣服我就直接剪开了,你别乱动。”
褚砚内里穿的是件灰色的紧身打底衫,被刺破的部分能看到开放的伤口,做过紧急处理的皮肉翻张着,入目惊心。
池隋雍将褚砚的衣服剪开后,穿戴好防护手套,“什么东西弄的?”
“酒瓶。”
“还有些出血,先把血止住,再清创。”
池隋雍拿出一小片纱布,避开可能有异物残留的部位,开始按压止血。
当池隋雍的身体靠近,浓烈的血腥味也盖不住的治愈气息弥漫过来,褚砚的目光被眼前人的眉眼吸附住,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怎么感觉疼了。
“池医生缝合技术怎么样?”
池隋雍没有抬眼,将视线落在对方的喉结处,周边有些血污,看着刺眼,“跟整形科的肯定没法比。”
“会很疼嘛?”
“缝合前会局部麻醉,但如果你介意创面的美观,我可找个手法更好的人过来。”
“没关系,再好的技艺,也总是会留下疤痕的。”
池隋雍眼睫轻颤,不经意间还是撞上了褚砚的视线。
这个对视,蚕食着这两个多月来积攒出的所有冷静,“谁弄的?”
“齐清禾。”
“他为什么要这样?”
褚砚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刚经历过伤害,“谁知道呢,可能是因为我没听他话吧,一生气就……”
池隋雍轻喊道:“褚砚……”
“池医生你说。”
“我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哪怕说现在他和对方再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关系。
褚砚眸光灿灿,“这是对病人的叮嘱,还是对前男友?”
“只要你能听进去,都可以。”
像是接受了一种既定的事实,褚砚不再纠缠,“好,我听池医生的。”
余下的治疗部分都在无声中进行,池隋雍说自己缝合技术不好,其实只想给褚砚找个由头推开自己,他惧怕分开后所有有可能的会晤,他惧怕自己无法把控自己的心,因而撤掉那层防线,单方赴汤。
做完所有治疗后,褚砚被转到了黄区。
急诊室有片刻的消停,池隋雍在安顿好褚砚后来到吸烟区,接连抽了三颗烟。
一个被爱人先爱已这句话给框住的人,终归无法完全舍弃掉自己。
池隋雍看到自己的摇摆,他深知只要褚砚往自己这边走上一步,那么剩余的九十九步,他便是爬也要爬到对方面前。
可褚砚什么也没说,自己的存在,大概就同他所有不在意的东西那般,没了便是没了。
那天以眼泪做出的拉扯,大概也是入戏大深的人一时间抽离不出而生出的假象吧!
第55章池医生
翌日清晨,与警方那边交涉了半夜的褚忱之赶到医院。
看过褚砚后,他拦住已经值了一宿夜班的池隋雍。
“池医生,可以聊聊吗?”
池隋雍点点头,在自动售饭机买了两杯热咖啡后,将人带到医院急诊二楼天台休息区。
如果不是因为褚砚,他和褚忱之是绝对不会有这种私下会面的。
坐下后,褚忱之单刀直入,“齐清禾已经被刑事羁押了。”
“刑事羁押?”
池隋雍虽不知道事件全貌,但他参与了褚砚的全程治疗,法医尚未介入鉴定伤情,怎么就直接成了刑事案件?
褚忱之将热咖啡送至唇边,“褚砚没跟你说吗?”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伤他的人是齐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