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隋雍,褚砚确实交待过我,一定不能告诉你他的病情。”
池隋雍声音涩哑,“刚才我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褚砚为什么要瞒着我,难道是因为我本就一个不值得被信任的人?”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精神类药物在停药六个月后不再复发,是病情稳定的重要标志。”
“所以……褚砚想等自己稳定后再告诉我?”
“不,他不会告诉你。”
池隋雍完全陷在当局者迷的困境当中,当下他只能求助许冠生。
“褚砚在我这里进行了近一年的线下治疗,他是个很坚韧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生病期间维持正常的学习和工作。”
“学习……和工作?”
“是,幼年就有解体症状了,对于身边重大变故,小孩子往往表现得比成年人更为直白猛烈,但同样的承受力要比成年人薄弱许多,加之褚砚生父的情况,多重的打击于他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在心智不成熟的情况下,根本抵抗不了这些来自于外界的伤害,防御机制下,只能屏蔽掉所有心理感官,也就是情感隔绝。”
其实在给褚砚做治疗的期间,许冠生自己都进行了好几次心理疏导,可想而知,这些年褚砚独自承受了多少。
他猜想到自己刚说的话会把池隋雍的愧疚推到顶点,“隋雍,我知道你肯定会想,自己明明曾是他最亲密的恋人,可对于这一切浑然不知,你会自责,会后悔,可我想告诉你,你现在面临的这些正是褚砚不愿意看到发生的。”
池隋雍咬着唇,几乎拿不住手机,许冠生的话在死巷里轻轻震荡,狠狠凌迟。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完结了
嗯……肯定是有番外的。
嗯……番外肯定都是甜的。
第67章正文完
褚砚知道池隋雍一直在外面,可当时那样的情况,他不可能再有办法隐瞒下去。
骑行小队四个人,都是许冠生的病人,但老贾能吃的药也就他有,他绝不可能因为要继续瞒着池隋雍而不把药拿出来。
安抚好老贾后,褚砚给池隋雍打了几个电话,但一直都在占线中。
出来找了一圈,才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对方。
掉落在地的手机还亮着屏,池隋雍整个人蜷缩在墙壁下,脑袋都埋在膝间,光线吝啬,周遭只能听见压抑着的低泣声。
看到这样的池隋雍,褚砚这一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从对方的角度考量,他单向的想要给对方弥补出一段曾落下缺陷的开头,像一对正常恋人,有循序渐进的开始,然后等病情彻底稳定,他再以追求者的姿态让对方重新接受自己。
正如许冠生所说,如果不是老贾突然发病,褚砚真的是打算瞒一辈子的。
褚砚走到池隋雍跟前,缓缓蹲下,然后将对方温柔包裹进怀抱里。
他一点也不想看到池隋雍哭。
“对不起……”
池隋雍抬起原本垂地的双手,攥住褚砚的前襟,“该说对不起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褚砚的心跳声离得很近,坚韧有力,却难以将心脏几乎要跳停的自己带到正常节奏。
褚砚轻抚着池隋雍的后背,柔声道:“看样子,雍雍是都知道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瞒着你,是因为……”褚砚就地坐下,他捧起池承雍的脸,“两个原因,但责任都在我身上。”
“到今天为止,我已经停药三个半月,离六个月还有一段时间,是我让许冠生瞒着你的,当雍雍你想问我为什么瞒着你的时候,其实答案已经出来了。
“你肯定会觉得自己明明是医生,可对于最亲近的人却迟钝到眼盲心瞎的程度,你会内疚,而且是无限期的种,只要你还喜欢我。
“我不想让你内疚,也不想让你质疑自己,这是第一个原因。”
刚才和许冠生通话时,对方也说了同样的话,那是出自于对朋友安抚。
专业与专业之间存在着严谨壁垒,再者解离性障碍属于看不见的病,加之褚砚伪装的太过完美,即便是心理专科医生也要花时间才能确诊,最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因为情感卷入而让池隋雍当局者迷。
可这些举证,也无法扫除池隋雍心底迟来的愧疚。
褚砚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抚池隋雍,“雍雍,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颜控,基于这一点我很高兴,因为你喜欢上的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如果当时你要找的是soulmate,那我才是真的一点办法没有呢。”
池隋雍无法辩驳,他如何要在这种情况下,告诉褚砚,自己爱着的绝非那一张皮囊。
所有的解释都将成为狡辩。
褚砚继续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人是恒温动物,会趋向于靠近比自己更温暖的热源,雍雍你也曾惴惴不安过,因为在我身上,你所获取到的都是冷硬需求。”
“一个没被染指过的身体,一具漂亮的皮囊,一个在伪装之下,让你生出眼里只有你的错觉假象,但当你真正想要了解我的时候,会撞在一面什么都没有的白墙上,这道墙壁确实是我建的,只是因为墙内什么都没有。”
“如果雍雍你进去了,肯定会废然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