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空地,因为池医生曾经的敲门才会想要长出东西,在确诊前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后面我知道了,那是每个正常人从小深耕、到最后变得波澜壮阔的灵魂花园,是要让稻草人长出心跳,生出温度。”
池隋雍摇头,“可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
褚砚笑道:“真的是这样吗,池医生要不要好好想想?”
“在禾安的时候,池医生一板一眼,循规蹈矩,在划定的界限之内给了我最高规格的礼遇,那些东西对你来说可能真的没什么,可对于一个固步自封从来没长大的小孩儿来说,足以弥补先前缺失的所有养分。”
褚砚拉起池隋雍的手,轻轻落下一吻,“你真的,把那个褚砚养得很好。”
“我相信池医生对我的喜欢,也相信哪怕我的病好不了你也会不离不弃,可我不想再谈一场自己只能当第三方的恋爱。”
“池医生刚才给许医生打了那么久的电话,是不是也问了解离障碍恋爱时的真实状态?”
“发病时,只能用刻板的公式去应对你,拥抱时中间有条怎么也合不上的缝隙,就连做爱……也没办法产生欢愉。”
“不发病的时候极少数,当我清晰感受到自己有活人气的时候,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化回味你对我的光与热,因为我知道这个状态很快就会消失,等那点活人气荡然无存的时候,我又成了那个没有知觉的第三者。”
“所以我会患得患失,会在感觉到你要离开我的时候崩溃。”
“我不愿再重蹈覆辙,也不愿你跟着我在这水深火热里反复横跳,我想让你看见最好最真实的我。”
“在月牙岛见面之前我有想过,如果池医生把我忘了,那我就想办法让你重新喜欢上我,可当我看到你身边有了别人,我又开始害怕,所以才会失控把你拉了过来。”
“那天晚上,我确认了一件事,那是我一年多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因为我知道,池医生还是喜欢我的,所以在那之后,我想用一次正常的追求、一次真情实意的奔赴来替换掉当初那段都是瑕疵的时光。”
“池隋雍,我希望你不要为此产生负担,你也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出现,对我来说就已是一场救赎了。”
“我把心里想的都告诉你了,那么现在我郑重其事的问你一遍,这样的褚砚,你会更喜欢吗?”
“你……还愿意做他的男朋友吗?”
视线因为泪水的不断涌出一直处于朦胧状态,在这段冗长的告白中,池隋雍几乎没完整说过一句话。
他并不认为褚砚是因为自己才能长得这么好,在他们交往的那段时间,褚砚也并非绝对空心状态,他更没办法就这么恬不知耻的觉得自己能够成为他的救赎,但是如果对方需要,他可以当作是,对方不想让自己内疚,那他便不表现出内疚。
池隋雍低头,用袖子把一脸狼藉给整理了下,然后弯了弯唇角,“我愿意。”
巷子里的雾气化成水滴,沿着屋檐一滴滴掉在青石板上,在这清脆的水声中,褚砚也笑了。
随后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池隋雍说道:“那我们这就算重新开始了。”
“你要做什么?”
“禾安咱俩最后一次见面,你把我手机里关于你的东西都删了,可备忘录没删。”
“删不删的有什么关系,反正都翻篇了。”
褚砚摇了摇头,“这些东西把雍雍给弄哭过,现在必需得删。”
池隋雍这才觉得有些难为情,他自己比褚砚还大五岁,刚才却在他面前哭得跟什么似的。
“用备忘录记东西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习惯,类似于理工式思维,用来应对周遭的人际关系,在许医生那边治疗一段时间后,我就不用备忘录记东西了,但有时候会翻出来看看,关于雍雍的那部分。”
说起这个,刚才褚砚并没有解释过,并于阿贝贝的一切。
这也一直是困扰着池隋雍的东西。
褚砚将手机递到池隋雍手中,“雍雍你看这个,这是咱们一起去黎山滑雪场我在酒店记录的。”
是失眠试药那一栏的备忘录。
——池医生是阿贝贝,但是不能让他知道,以池医生的个性,会反感这种有目的性的接近,尽可能顺其自然的相遇,只以朋友的形式。
“备忘录上有建立日期,之前我看完后就猜出来了。”
褚砚就着池隋雍的手将备忘录删除,而后说道:“池医生只猜到了理性动机,却没猜到更深一层的东西。”
“什么更深一层的东西?”
“你还记不记得你先前问我,为什么在你不用秩序森林后,我还是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想起来池隋雍又不免一阵酸涩翻涌。
“记得。”
“这个我先前问过许医生,他给了我一个医学名词,叫生理唤醒,他当时说了一大堆,应该是有卖弄的成分在里面,大概意思就是,当生理唤醒发生在你喜欢的人面前,大脑就会告诉你——我这是生理性喜欢。”
池隋雍整个人就跟宕机了一样,“啊?”
“许冠生说在生理性喜欢的人身边会更容易入睡,那时候我不明白所以才会有阿贝贝的误区,所以雍雍,从一开始,我对你就是生理性喜欢,而并非在是咱俩交往期间所产生的情感。”
褚砚说完,也没给池隋雍反应的时间,又借着他的手翻到另一个备忘录上。
——和池医生的进展好像有些快,但是没办法,我如果再不点头,池医生就该不要我了,就像他不要之前那几任一样,附注:问清楚池医生为什么不要他们,注意规避。
“当时我记这些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酸,也就是那天在禾安撞见你和许冠生聊天,我清楚记得当时我是难得的清醒状态,真的,酸。”
“吃醋啊?”
褚砚点头:“许冠生比夏立可帅多了,气质还好,我当时就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哪儿有的事儿,他没你帅。”
褚砚又笑了笑,随后整页删除,翻到下一个。
——第一次没经验弄疼了池医生,但池医生一直都忍着并耐心引导我,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有些眩晕,有些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