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如何?”
“不清楚,听那边接洽的人说交通不大好,现在是雨季,让我们出行时多注意路况。”
褚砚看了眼窗外晴空,“我们小队自驾游的路线很随意,两个艺术生沿途采风,说是自由发挥反而能有意外收获,老贾也走腻了经典路线,随性而为,所以一般是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话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只等着池隋雍接茬。
“巡回团队三天后动身。”
“好,那我就在这儿陪池医生待完三天。”
如果不去深究每段关系里相关的情感拉扯,似乎就只剩下欲望来交互,男人与男人之间在这点上更加直白。
褚砚大抵也是意犹未尽,加之行程松弛,才会轻易允诺出三日的陪伴。
一旦有了具体期限,就意味着时间要开始流逝。
池隋雍心脏紧了紧,突然生出一种迫在眉睫的焦虑。
此时两人相对而坐,已经膝盖贴着膝盖的近距离,褚砚见池隋雍一直看着两人相隔的空当,于是伸手将人揽过,安稳放在自己腿上。
池隋雍呼吸一跳,“今天还出去吗?”
褚砚环住他的腰,“当然得出去了,池医生如果不介意的话……大家中午一起吃个饭,昨天晚上我们就近找了个本地特色餐厅,味道很好。”
“你说的大家,是老贾他们?”
褚砚用鼻尖蹭了蹭池隋雍的脸颊,“嗯,你没醒那会儿已经敲几次门了,我说屋里还有别人,他们就说等到中午再一起出去。”
对于褚砚的不遮掩,池隋雍倒也没觉得难为情,老贾他们本就是结伴而行的临时队友,等这三天一过,往后与自己大概连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不论是旧情人重逢,还是临时炮友,他都无所谓别人怎么看。
“行,那我先洗漱一下的。”
第63章我叫褚砚
小镇节奏松弛,但不代表时间的流逝也会随之变慢。
褚砚和池隋雍,两人白天相处时,真就像在外偶遇的好友,举止间保持着相应距离。
可一到夜里,客套没了,只与万籁俱寂的夜一起保持沉默。
情欲交织成了相同出口,两人像是达成了某个默契,守着各自界限。
池隋雍一直在心里劝诫自己,这三天不会变成转折,也不是变数,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在这期间留下依恋,别让记忆鲜明,只当成生命中同样寻常的一天,这样,就不会留下后劲。
巡回车队在早间七点出发,褚砚的骑行小组晚半小时才启程。
诊疗团队用一年多才走完半程,褚砚他们用一个月就追赶过来,池隋雍没问褚砚他们下一站去哪儿,总归不会是停在原地。
早六点半,两人都醒了,池隋雍先一步洗漱穿衣,褚砚也紧赶慢赶的在他出门前给收拾好,说要送他去集合地。
池隋雍全程没怎么看褚砚,“我叫的车快到了,你忙你的,别让老贾他们等你。”
“也行。”褚砚将头发绑好后,从昨夜收拾好的背包里拿出两袋面包,另外还有在热水壶里温好的一盒早餐奶,“估计你也没时间吃早餐了,这个拿着。”
被泡过的早餐奶外壳有些变型,放进手里触感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池隋雍这才抬头看了褚砚一眼,“谢谢。”
不多时,手机响了,池隋雍接起电话,然后匆匆出门。
房间里的人拉开窗帘,一楼的窗户穿过民宿院子刚好能看到马路,池医生上车后迅速将车门给关上了,自始至终也没回头看一眼自己这边。
褚砚重新戴上许冠生给自己的那个实心竹手把件,用指腹来回摩|挲上面的纹路,被藤蔓包裹的正中,刻着几排字。
这些褚砚想要生长出的东西,池医生很早以前就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不依赖不代表一定要放手。
*
巡回医疗组的车队被一场突如而至的大雾阻拦在进山的路上。
想是前几天刚下过暴雨,一路泥泞颠簸,越是往深山里走信号就越弱,与这边接洽的人员,电话接通后因信息连接不好,没办法清楚告知往下的路况,领队从全体医护人员的安全角度考虑,决定等雾散了再启程。
池隋雍从集合地上车不多时便将褚砚给的早餐吃了,或许是因为昨夜没睡好,也可能是路上太颠簸,他有些晕车。
领队让大家原地休整,可下车但不能离太远,池隋雍本想下车透透气,可看见遍地泥浆又没了想法。
于是戴上眼罩,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车子已经在行驶途中,但还是同样的颠簸。
与他同坐的是与医疗团队联合出行的公益基金成员小林,平常还挺爱聊天的,池隋雍问她,“这雾不是还没散吗,怎么就开始走了?”
小林推了推眼镜,“这深山里的雾可不会说散就散,搞不好等到晚上咱们都得杵在原地,是有个骑行自驾的小队,刚好和咱们同一路线,那个小队长还挺热忱,说是在前领头,先帮咱们把前面的路给探了,他们身上有对讲机,如果路况不对,咱们也好即时停下。”
池隋雍听完,即刻打开帘子和车窗,深重潮湿的雾气很快就钻了进来,“他们几个人?”
“不清楚,是领队同他们交涉的,我见到的那几个都挺年轻的。”
外面能见度极低,只有车灯在不停闪烁,池隋雍将耳朵贴着窗外,试图从一片嘈杂的发动机声里分辨出机车的位置。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猜想有多疯狂,真正叫嚣的是抵在心尖上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