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喜欢这份纯粹。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这也很好,他想道。本就不该只为了某个人,那样太过卑鄙。
黄铜座钟坚定不移地发出刻板的声响,机括滑动时的杂音却不会惊扰他们一夜好梦。
乙骨忧太醒来的时候手臂发麻,虎杖悠仁懊恼地给他揉了很久,才将那股伴随着冷意的麻木、像是凉拌豆腐入口时的感觉驱逐到让人不那么在意的程度。
——
他们的家离学校很近,是一片安静得仿佛被繁华城市遗忘了的地方。不是本家那种宛若凝固了似的压抑气氛,院中成片的花草矮树甚至让人觉得生机勃勃。
邻居家的院子里装了个新鲜玩意儿,是个接上水管后能够自动洒水的小装置,每天八点准时“突突”地响起来,爽快的水滴便飞得到处都是。
从家里二层的露台上能够望见隔壁的院子,靠近院墙的地方有一颗石榴树,虎杖悠仁也不记得它会在什么时候结出不够红的果实,总之每年总有那么一阵子,能听见邻居家的孩子们踩着梯子将它们从枝头摘下。
当晚就会被敲开家门,得到两颗拳头大的石榴果。
虎杖悠仁和住在隔壁的那对夫妇很熟,偶尔也会被拜托帮忙照看孩子,或者家里有什么需要很多人共同合作才能完成的修理时,他和乙骨忧太会去帮忙,一来二去就成了附近街区住户们口中的“那两个能干的小伙子”。
乙骨忧太正在打扫房间,收拾周末出行的东西。
已经可以预料到他们必然要与众多游人一同涌入景点,年年如此,所以安排这一天半的行程已是游刃有余。今年受到了伏黑家的邀请,会和他们一家一起去京都赏樱,还有好不容易凑到一起的朋友们。
也可以当作生日旅行吧。
“忧太,忧太——”虎杖悠仁的声音从院子中传了进来,乙骨忧太走到窗边,探头看去。
细密的雨丝打到了脸上,和粉发少年伸出的手指一起给出了提示:“下雨啦!快去把露台上的衣服收进来!”
现在下雨可不是个好消息。穿行在二楼走廊间,奔着露台而去的乙骨忧太难免担忧起那些娇嫩的花瓣能否挺过这场春雨。雨落花谢,湿气也许挥之不去。
这可能是他们未来几年最后一次一起去看樱花,若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被迫改变了行程,兴致也会随着期待落空而消退一些的吧?
虎杖悠仁或许会说“能和大家聚在一起就很开心了!”来安慰他。分明最失落的应该是他自己。
粉发少年抱着晒在院子里的床单被罩冲回家里,站在玄关甩着头,像是门口立着邮筒的那家人散养在院子里的狗狗似的。
他嘴里抱怨着:“天气预报可没说这两天要下雨!不行的话就只能在伏黑家玩了。让我数数还得算上钉崎和禅院前辈他们。会不会太麻烦伏黑了?”
算来算去,这支浩浩荡荡的赏樱队伍足有十多个人。
“没关系,刚好让你们来帮我收拾东西,”伏黑惠用肩膀将手机夹在耳边,面前堆着摞成小山一般的纸箱,“这地方大得有点难以想象了,当成合宿也没什么关系。”
新年后,伏黑一家住进了京都的新居,离津美纪上学的地方更近一些。虎杖悠仁的这位朋友继承了禅院家的财产,正好借着这次机会邀请朋友们来新家做客。
“喔吼~你还真是不客气啊伏黑!交给我们吧!”
挂断电话,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大了。乙骨忧太靠在窗边望着瞬间变得湿漉漉的世界。
虎杖悠仁还在说着想要带上之前为了招待朋友们而买来的诸多桌面游戏,那些东西一直都放在杂物间。他说着说着便靠到了乙骨忧太身边,从善如流地改了话题:“只是今年大概没办法和大家一起去了,如果下周天气好的话我们还可以自己去嘛。”
找到一个大家都有时间的机会实在不容易。
他们挤在并不算宽阔的窗框里,湿润的空气从微微敞开的缝隙中钻了进来。
乙骨忧太将视线从院中团簇生长的花朵上移开,轻搭在窗沿上的手掌也被人握住,传来热乎乎的温度。与虎杖悠仁接触的时候总让人想起梅雨季来之前的那段日子,带着点憋闷的潮湿,身上总是汗津津的。
重点是那些热意。
透过皮肤,游走在血肉间的热量灼人又充满了进攻性,仿佛势必要在另一人的身上开疆拓土来证明它是“活着的”,是那般生机勃勃。
“明明风吹花落的时候那么漂亮,可是沾了雨水就总让人预想着它们将如何落入泥里,”乙骨忧太回握住了那只手,垂下眼睛说道,“为什么呢?”
虎杖悠仁想了想,用剩下的手撑着下巴,说话间还能听到牙齿磕碰的声音:“因为太重了吧?风的话,总让人怀疑那些花瓣是不是无穷无尽的,仿佛怎么吹也掉不完。可是下雨就不是这样了。”
雨脚绵密起来,枝头漂亮的花好似眨眼间就从那里消失了。
所以哪怕落花最后的归处并无太大差别,但总还是风更受人青睐。
虽说干了“坏事”,至少展现了一副可供人津津乐道的美景。
那点忧郁从乙骨忧太脸上跑走的时候,阵雨也迅速停歇了。很快很快,眼睛一闭一睁,带着点新雨味道的阳光便已接替不讨人喜欢的水滴落在了院子里,将开在墙角的紫色、蓝色小花照得发亮。
虎杖悠仁定睛看去,柔嫩的花瓣上还留着滚圆的雨水呢。
周末的时候,他们和朋友们在站台前汇合,一行人拖拖拉拉地走上了廊桥。对岸就是成片的樱色花海。
无风无雨,今天它们漂亮极了。
第153章【完结番外】卒业式(上)
年龄逆转if,从虎到五条老师全倒过来了。
涩谷事件已发生。虎吞了九相图,胀相已经不在了。把真人拉起来打工x宿傩被压制得很彻底,主要是想强调这个,忘了“契阔”吧。
一些不太重要的剧情逻辑被我模糊过去了,感谢理解。
再见啦。谢谢你们送给我的春天。
——
虎杖悠仁在一片嘈杂的噪音中接通了钉崎野蔷薇打来的电话。
“喂虎杖,你——”她刚叫了名字,耳朵就被柏青哥游戏厅混乱的动静狠狠折磨了一番,不免皱起眉头,语气强硬了一点:“虽然很对不起啦,但是你的假期要结束了!”
“诶?可是我才刚开局”
雷厉风行的刍灵术师直接挂断了电话,拒绝倾听他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