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朔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小姐!”他飞奔出去,想要抓住她的手臂,可她却将他一把甩开。
他清楚地看到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捂着脸,扭头跑了出去。
“我……”他慌乱地看向紫苏,可紫苏也只是眉头紧锁,匆匆扫了他一眼,便追着贺兰佩跑了。
卢朔呆立在原地,只觉如坠冰窖,四肢百骸都像麻痹了一样,失去了全部的知觉。
而站在屋里的一家四口更是惊恐万分,不知所措地互相看着。
那……那就是国公府的小姐?他们方才的话全被听去了?
堂兄咽了咽喉咙,抬起手臂,颤巍巍地指了下窗户:“那里没关上。”
“混账东西!”卢二叔反应过来,一脚踹在小儿子的屁股上,“让你关窗,你为什么不关!”
堂弟叫屈:“我关了!是你们说喝酒喝热了,要开窗通通风!”顿了一下,又反驳道,“而且明明是你和娘的声音太大!以前村里人就说你们两个嗓门太大太吵,让你们小点声你们还不听!”
卢二婶气急败坏,卷起袖子就要打人。
就在这时,卢朔缓慢地转过了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了他们。
四人不由僵住。
“说完了吗?满意了吗?”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飘忽。
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说完了,就可以滚了。”
他轻声说着,唇角忽然失控地抬了一下。
“我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第53章这么多年,
卢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那间院子。
他只知道,离开那间院子后,从长长的后巷中穿过时,那些未掩实的院门后,都藏着着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太久没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了,他们又是以落魄无助的形象重新出现,令他彻底忘却了他们以前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习惯。
没关紧的窗户,洪亮的嗓门,还有一墙之隔的,府里下人们的家眷住所。
都听到了吧。
明天就会传遍了吧。
他卢朔有没有做出反驳已经不重要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家的亲戚原来是这样看待国公府,看待他与小姐的婚事的。
他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拐出后巷,却在即将进入府门之时腿脚一软,跌坐在了墙角。
他控制不住地恶心起来,捂着自己的胸口,趴在地上,想要呕吐。
可是今夜明明吃了那么多东西,为何吐不出来,巨大的胀痛感堆积在他的胸口,他抠着自己的皮肉,身体一阵一阵地抽搐。
他用额头抵着冰冷的墙砖,一下一下地撞着,试图借此缓解胸口的疼痛。
有一道阴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他顿住,心中多么希望是她去而复返,可当他鼓足勇气抬起头时,看见的却是梅彩神色复杂的一张脸:“卢公子,老爷与夫人传你去正堂一叙。”
……
正堂里,坐着贺兰宗、章宜珠,和他们的三个儿子。
唯独没有贺兰佩。
卢朔飘荡进去,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贺兰宗:“……”
章宜珠:“……”
他们没想到卢朔动作如此之利落,倒是叫他们险些忘了要说什么。
贺兰宗注视着他惨白的脸色,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紫苏都跟我们说了。”贺兰宗沉声道,“国公府容不下你叔婶这样的人,纵然今晚是除夕,我们也断然忍受不了。让他们今晚就离开,你可有意见?”
卢朔缓慢地摇了摇头。
贺兰宗抬了下手,外间的小厮得了指示,立刻下去办了。
屋中一时寂静。
良久,贺兰宗才又道:“那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
卢朔颤了一下,僵硬地抬起了头。
五个人,五双眼睛,连同里里外外的丫鬟小厮,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聚焦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