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撞击车窗。
砰、砰、砰——
咔——
尖锐的玻璃划破手背,猩红的液体顺着指尖低落,黏腻湿滑,手抖得厉害,怎么都抓不到门内把手。
通红的眼睛望向越野,深吸一口气——
开门、停车,确认司机生命体征。
几分钟时间像是过了一辈子。
他爬出轿车,腿软得不行,没两步就栽倒在地。
“周闯!”
庄柳被这一幕击中,冲了两步,身体忽地停止,直直往下倒。
周闯惊魂未定,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扑过去稳稳接住了人。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和警笛声。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
好吵。
好浓的消毒水气味。
医院么?
“请回。”
是周闯的声音。
庄柳缓缓睁开眼,扭过脸看向声源,隔着一道门,视线下落,门缝露出一双熟悉的鞋子,转了个角度,上面落着几点红。
红?!
血!
“周闯!”庄柳猛地坐起身。
“我在。醒了?还有哪不舒服吗?”周闯快步进来坐到床边,他右手从手掌到小臂都缠着纱布,脸颊也有几道口子,庄柳抬起手不知往哪落,哑声道:“怎么……搞成这样。”
“别哭。”
“谁……”
“哒——”
滚烫的一滴液体砸在手背,庄柳愣了愣,扯过对面左手衣袖快速抹了,“没哭。”
“好,没哭,”周闯贴着他额头感受了下,又摸了摸他的脸,“什么时候添的晕血的毛病?”
“一直都有,”庄柳指悬在白色纱布上方,“痛吗?伤得重吗?”
“没事。”周闯说,“就划了个口子,养几天就好,一点都不痛。”
“闭嘴,”庄柳骂了声,又压低声线,“不是有工具?谁让你用手砸了?”
“掉了,”周闯手掌滑落,抓着他手腕轻轻摩挲,“时间紧迫,真没事。这两天挂个消炎的,过几天再拆线就行。”
庄柳想起他昏倒前的画面,掰着人检查了一圈:“还有别的伤口吗?怎么会那么多血?”
“没了,就是当时看着唬人,”周闯抱住他,“真没了,就是可惜了你给我买的衣服。”
“可惜个鬼。我有钱,给你买,买十箱!”庄柳声音都打着颤,“周闯,你大爷的吓死我了。”
周闯克制地吻了下他耳垂:“你也吓死我了,再往前就连人带车掉下去了。”
他想起那一幕还是后怕。
原来那就是死别。
原来那就是当初庄柳的感受。
“不会,我有数。”庄柳胳膊收紧,“你太拼了。”
“过去了。”周闯手放在他后背,从脖子到后腰一下下顺着。
缓了好一阵,庄柳才想起来问:“那人怎么样?”
“没生命危险,但要转院,刚是他家属过来道谢,我没让他们进来打扰你。这个英雄的名号就我担了啊,你要是……”
“谁要当什么狗屁英雄!”庄柳轻轻呼出一口气,忽然道,“段滢辛苦了。”
周闯眼神也暗了暗:“辛苦她了。”
生离像是风筝断了线,即使再抓不到,也清楚对方依旧在翱翔。
死别……就是空中蹿起一把火,将风筝烧得一干二净,再怎么拉扯那根线,都是无用。
嗡——
床头手机震动。
庄柳瞥了眼:“我妈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