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周闯起身道,“我去……”
庄柳拉住他:“躲什么?不用避。”
“不是避,”周闯笑道,“你不饿吗?天都黑了。我去办下手续,咱回酒店收拾下,去吃饭。”
“快点回来。”庄柳命令。
“遵命。”
庄柳看着他走出去,深吸一口气,轻咳几声才接起电话:“老妈。”
“柳儿,”胡女士警觉,“哭了?”
庄柳下意识蹭了下眼尾:“没有啊。”
“真的?”
“真的,好好的我哭什么。您找我有事儿啊?”
“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心慌,一下午了,”胡女士道,“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爸让我打电话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事儿。”
庄柳盯着自己的手,肉眼可见地还在发抖,他沉默了下:“下午确实有点事。”
胡女士急促道:“什么事!”
“现在没事了,听我和您说啊,别着急……”
周闯办完手续回来,庄柳还没挂电话,他在门口踟蹰了下,走了进去。
“妈,他回来了。”庄柳朝他招手,手机贴到他耳边。
“嗯?”周闯下意识扶住手机。
“小周。”
那头传来胡女士的声音,周闯身体僵了下:“阿姨。”
“我听柳儿说了,太、危、险了!”胡女士怒道。
“对不起阿姨,”周闯垂下眼皮,“是我没照顾好……”
“没照顾好你自己!”胡女士喊,“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什么?安全!我不是不准你们救人,但救人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怎么能用自己的手去破窗?伤到神经了怎么办?”
“就是!”旁边传来一道男声。
“我爸。”庄柳小声道。
“叔叔好。”周闯说。
“欸,好好好……”老庄遥遥应道。
“好什么好!你别捣乱!”胡女士问,“和医生确认没?到底有没有伤到神经?”
“没有,”周闯抬起手,在庄柳眼前轻轻蜷缩了下,“都是表面伤,阿姨您放心。”
“放心?”胡女士像是被点燃了似的,怒火直直穿过听筒烧过来,“要不是我打这通电话,你们就打算瞒着吧?我……”
庄柳松开他,坐在床沿晃着腿,幸灾乐祸地看周闯插不进去半句话,最终还是老庄劝了劝,胡女士收尾:“柳儿,你晚上注意着点,他可能会发烧。”
“知道了,老妈。”
“小周,你也给家里打个电话。”胡女士下指令。
庄柳坐直身子,要去拿手机,周闯先应了声:“好的,阿姨。”
“乖,行了,你们赶紧去吃点东西。哦,对了,”胡女士说,“老庄,给这两孩子转两红包……”
“不用,阿姨。”周闯说。
“闭嘴,”胡女士凶道,“这是给你俩压惊的。哎呀老庄,你怎么这么抠!”
“不是啊老婆,这最多就只给我填200……”
“啧,这么麻烦……”
嘟嘟嘟——
也没说再见,对面就断了电话。
庄柳拿回手机,盯着屏幕道:“这电话打得值,今晚有人请客了。”
“来了!”
对面蹭蹭蹭发过来好几个红包,他攥着周闯手指接收了几个,随口道:“好了,你去吧。”
周闯愣了下:“什么?”
“给你家里人打电话,”庄柳看了眼点滴,“刚好这还有一会儿。”
“好。”周闯转身往外走。
“周闯,”庄柳在身后喊他,“有拨出去的动作就成。”
“嗯。”
窗外依旧冷风呼号。
一整排的杨树傲然挺立,拐角的一株杂草却被吹得晃晃悠悠,凄厉的风声似乎在嘲笑着它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