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很没用?”陈忆北那天真的很累,事情特别多,忙了一整天,他闭着眼睛,昏昏欲睡中,听到她这么问。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里也带着倦意,“为什么这么问?”
张今也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就是觉得自己没用。”
她说着觉得难过,眼泪不由自主的就落了下来。
“哪里没用了?”陈忆北的吻落在她头上,“你的手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不是谁都可以像你一样的,做饭这种事情,我来就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听起来难掩温柔。
张今也还是难过,小声抽泣起来,陈忆北这下是真的有点清醒了,他抱着她,知道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不好的样子,也不强求,只是用动作告诉她自己在这,“怎么哭了?”陈忆北说:“不会是感动了吧?这么容易感动。”
张今也终于自己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哭的眼睛红红,和小花猫似的,她问:“那你会一直给我做饭吗?”
陈忆北觉得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问,他好笑的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当然。”
张今也撑起胳膊,认真的看着他,“一辈子?”
陈忆北点头,和她另外的那只手十指紧握,“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他欠的她的多到这辈子当牛做马都还不清。
张今也咬住唇角,“永远?”
陈忆北眸色深深,眼睛里全都是她,“永远。”
他说的那么笃定,张今也眼睛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滚落,“你答应我了,以后不能反悔。”
陈忆北很少有失态的时候,可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会生出许多他原来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总是轻而易举被她左右。
“拉钩?”他伸出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成年人,凌晨了不睡觉,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时至今日,张今也依然不明白陈忆北喜欢自己什么,说起样貌才华,她确实是有一些,但是世界上人那么多,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走到大街上,有这些东西的人一抓一大把。
说起家世,她家里确实是还不错,但那是父母的东西,要想给他们,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何况陈忆北根本不是贪图钱财的性格。
南南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之后,一直觉得是她哥高攀了他,还偷偷问她陈忆北对她怎么样。
张今也想不出来陈忆北对自己不好的样子,就像现在,知道她心情不好,他做的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张今也慢慢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陈忆北垂眸,侧过头看她一眼,“等会就好了。”
“嗯。”张今也闷闷的应了一声,“让我抱一会儿。”
陈忆北眼睛里浮现出笑意,他喜欢这样被她依赖着,不光是张今也有时候会想不出陈忆北喜欢她什么,陈忆北有时候也会生出一种恐慌来,有时候晚上会做梦,一整夜一整夜的梦,很害怕一睁眼睛,回到那个没有她的世界。
他这个人除了成绩好一些,长得好一些,其他的地方根本比不过别人,家里条件是那个样子,父母又是那副德行,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他凭什么留住她。
被她抱着,手下的动作没停,倒是张今也,抱了他一会儿就松开了,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柔漂亮的样子,眼睛弯弯的笑起来,一副好心情。
陈忆北心里还有些怅然若失,回过头看她,“好了?”
张今也点头,“好了。”
她干净漂亮的杏眸看着陈忆北,想了想。“你知道我为什么抱着你就好了吗?”
陈忆北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张今也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忍不住害羞,还有点想笑,她看着陈忆北的眼睛,用非常梦幻的语气,认真的看着他说:“你在,就能给我无穷的勇气。”
陈忆北、陈忆北差点没拿住铲子,张今也说完不好意思的溜走了,留下他独自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表白。
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喜欢把爱挂在嘴上的人,陈忆北在厨房,手撑着台面,笑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拿起铲子。
张今也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也不知道陈忆北今天怎么了,兴致特别高昂,折腾了好一阵子,张今也眼睛红红的,她说了不要他也不听,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洗过澡重新回到床上,她本来还愤愤不平,一抬头看到陈忆北肩膀上的印子,顿时心虚起来,咬的时候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看着都破皮流血了。
发现她在看,陈忆北把衣服拢了拢,遮住了不让她看,张今也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灯也闭了,屋子里一片安静,累了一天,她很快就困了。
陈忆北却是有点睡不着,只觉得心口涨的满满的,以前空的那一块,刚好被怀里这个人补上了,刚刚好,分毫不差。
很久,他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我也是。”
张今也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自己问了他,“什么也是?”
她明显是睡着了,但还没睡实,还在乱接话。
陈忆北往上拉了拉被子,轻声笑着看她说:“你在,我就有无穷的勇气。”
就好像自己可以做好多事情,就好像做什么都是有意义的,因为你在。
他们之间要面对的压力很多,但仔细想想,无外乎世人的偏见,父母的不看好,还有的不过是金钱名利这些,而这些东西,只要肯豁出去,累死累活的打拼几年,掌握了先机又不是傻子的他,总能得到。
她睡着了,海藻一样的秀发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呼吸浅浅,嘴巴艳红,那是刚才他吻出来的红。因为她睡着了,所以陈忆北可以借着月光的影子,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她的眉眼。
如果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一座山,那就把那座成见的大山移开;如果我们中间隔着的是一道天堑,那就把天堑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