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绢展开时,先掉下一层暗红粉末。洛云笙用白布接住,周砚白取了一点闻。
“封印血砂。”
韩绍站在线外,脸色白。
“韩家旧法?”
“军中也用。”周砚白道,“先验印。”
绢上第一枚印是韩定远私印,第二枚已经残了,只剩半圈白纹。
白槿把两枚印分别拓下,没有当场认第二枚是谁。
燕不归戴着布套,一寸寸展开黑绢。
字很多。
最上面写的是南村。
战前一日,南线粮断,三队溃兵入村强征。村民拒开公仓,双方起冲突。军士伤民,随后纵火。
乔老头站在碑外听白槿念到这里,手里的帽子被攥成一团。
韩绍没动。
白槿继续往下念。
韩定远在绢上承认,事后查出亲军二十七人参与抢粮,其中九人直接杀人。可决战在即,军心已乱,他将二十七人拆回原营,只处斩三人,其余姓名从军法簿中隐去。
责任被记到一个人头上。
石六。
“押粮逃役石六,引敌入村,致军民相残。”
马三尺听完,把手里的冻土拍掉。
“他还真会写。”
乔老头抬头看韩绍。
“你祖宗把二十七个人的刀,全塞给一个逃兵。”
韩绍盯着黑绢。
“继续念。”
白槿翻下一段。韩定远又写,南村之事若在战前公开,军中必乱。故将名单封入碑芯,待战后十年再交军法复核。远处的韩定远魂抬起手。血煞将挡在墓线前。
“站那儿说。”
韩定远开口很慢。
“名单,我封。”
白槿另开魂证页。
“为什么压十年?”
“怕军心再散。”
乔老头在外面骂了一句。韩定远没有回嘴。沈清萝问:“黑绢都是你写的?”
“正面。”
“背面的集功归印?”
韩定远摇头。
“战后我已死。”
周砚白马上比墨。
背面墨色确实晚于正面。
白槿把韩定远的话留在魂证栏,把墨色差异记进实物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