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芯最深处还有一个窄槽。阿青用细针挑出一截断线。
“里面原本还塞过东西。”
白槿问:“什么?”
“线是绑纸卷的。”
窄槽里只剩半片油纸。油纸边缘有一枚拇指大的墨印:军法候审。燕不归看向二十七人名单。
“韩定远说十年后复核。卷宗没留下。”
马三尺道:“十年后北境换过一次军法官。”
“谁?”
“韩家的人?”乔老头先问。
“不是。”马三尺道,“白道派来的。”
洛云笙抬眼。
“名字。”
“老得记不清。”
程守山被叫来后想了半天。
“姓许,还是姓徐。袖子上有半只眼。”
白槿把三十年前开冢时失踪的那名白道弟子旁证调出来。
同样是半眼纹。
两条线暂时并在一起,仍写待核。
这时军冢里传来一阵拖链声。
断旗上的石六二字突然亮起来。
一道瘦高魂影从墓门缝里挤出
他穿着破短褐,脚上套一只草鞋,右手腕缠着半截麻绳。马三尺一眼认出那道绳结。
“押粮绳。”
魂影走到忠烈碑前,先看二十七人名单,又看南村方向。所有人都等他开口。石六张了几次嘴,声音才挤出来。
“别给我立碑。”
乔老头盯着他。石六慢慢转过身。
“我也杀过人。”
石六说完“我也杀过人”,乔老头身后的南村后人立刻有人骂起来。
“那你还敢出来作证?”
石六站在墓线里,胸口的名字忽明忽暗。
“敢。”
“你配吗?”
“我做过的也要记。”
沈清萝把新口供纸摊开:“先说你杀了谁。”石六刚往前一步,谢无咎便从外圈走过来。
“他魂火在掉。”
沈清萝看了一眼石六脚下。魂影确实比刚现形时薄了一层。
“在这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