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修面容起红疹,溃烂流黄水,用了清心祛毒丹反而愈演愈烈。曲忧仔细查看,问了日常饮食起居,发现她近期常用一种“玉蓉粉”敷面。
曲忧用自制蒸馏装置提出茶树与金银花的精华,让她停用所有粉黛,每日以精华液轻拍患处,七日后,红疹消退,肌肤反而更细腻。
“这不是毒,是肤质不适,过度滋养反成负担。”曲忧如是说。
女修怔然,修仙界从未有过“肤质”和“过敏”这样的概念。
最让金沙城修士们震撼的,是个中年散修。
他与人争斗时丹田被法器擦伤,虽不致命,但自此灵力运转滞涩,修为停滞,访遍丹师,得到的答案都是“丹田乃修士根本,受损难愈,除非寻得五品以上的续脉丹”。
可五品丹药,岂是他一个散修买得起的?
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来到“问医”,曲忧听完描述,让他放松,以一丝极细的灵力探入其丹田,循着经络走向,感知每一处细微的灵力流动变化。
一炷香后,她收回手。
“不是丹田碎了,是连接丹田的几条微型经络断裂,灵力输送受阻。”曲忧在纸上画出简易示意图。
散修茫然:“那、那该如何?”
“接上就行。”曲忧说得轻描淡写。
她让沈见微帮忙,以阵法暂时隔绝外界灵力干扰。随后,她以银针为引,将自身灵力化作比发丝还细的千缕,缓缓探入散修体内。
以她的灵力为临时桥梁,连接断裂的微型经络两端,引导散修自身的灵力顺着这座“桥”重新流动,温养断处。
整整三个时辰,曲忧额上沁出细汗,脸色发白,这种精细操控对神识消耗极大。
结束时,散修睁开眼,稍一运功,丹田处久违的暖流缓缓升起,虽未痊愈,但阻塞之感已消散大半。
“后续需每日按我教你的吐纳法运转灵力,温养三月,可恢复七八成。”曲忧递过一张手绘的经络温养图,“丹药不必吃了,你那伤势,吃再多舒经丹也是隔靴搔痒。”
散修噗通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消息如风,一夜吹遍金沙城。
“西市那个女医真神了……”
“不是丹道,也不是寻常医修的路子,她好像真能‘看见’人体里头哪里坏了。”
“听说她治病不用丹,用针,用动作,还有些稀奇古怪的水液,莫非是失传的古医术?”
原本对医道不屑一顾的修士,路过西市时,会忍不住朝那间小铺面多看两眼。
佛诞日前三天。
一队风尘仆仆,气势彪悍的骑士,护着一辆华贵却沾满沙尘与暗红色血迹的马车,如同逃难般冲进了小镇,直扑镇上唯一的客栈。
马蹄声惊碎了小镇午后的宁静,为首骑士的厉喝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与杀气:“医师!快找最好的医师!少城主伤重!”
被惊动的客栈老板连滚爬出,看到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那代表着西漠一方霸主“金沙城”的独特驼尾徽记时,腿都软了半边。
金沙城,控制着西漠东部数片重要绿洲与商道,城主金烈乃是元婴中期高手,威震一方,其独子金煜更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金丹后期修为,性情豪爽仗义,在西漠名声颇佳,如今这位少城主竟重伤至此?
骑士首领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修为在金丹初期,名叫金戈。他根本不顾客栈老板的结巴解释,神识粗暴地扫过客栈,瞬间锁定了后院那间散发着淡淡药香且有灵力波动的房间,以及房间里那个正为一名老牧民施针,气息沉静的清丽少女。
“你!可是曲医师?”金戈如同铁塔般堵在诊室门口,声音因焦急而嘶哑,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曲忧刚好施针完毕,闻言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这群煞气腾腾,铠甲染血的骑士,点了点头:“我是。伤者何在?抬进来。”
她的镇定出乎金戈意料,他本以为这传闻中的“女医师”见到他们这等阵仗,多少会惊慌,没想到对方如此平静,仿佛见惯了生死,看来并非浪得虚名。
他心中焦急稍缓,连忙挥手:“快,抬少城主进来,小心点!”
四名骑士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中抬出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名身着华丽锦袍,被鲜血浸透的年轻男子。
他面容俊朗,此刻却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嘴唇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胸,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口,边缘血肉模糊,呈焦黑色,隐隐有暗绿色的诡异光芒在伤口深处闪烁,不断侵蚀着周围完好的血肉,甚至试图向心脏蔓延。
伤口周围,数道强大的封印符文明灭不定,显然是金戈等人以自身精血和灵力布下,勉强阻止了那诡异绿光的扩散,但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少城主在追踪一伙沙盗时,遭了暗算,”金戈语速极快,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后怕,“那沙盗头子不知从何处得来一件邪门法器,释放出的‘腐骨毒煞’歹毒无比,专蚀灵力与肉身,我等寻常解毒丹药全然无效!”
“城中供奉的医师也束手无策,只说……只说除非立刻找到元婴期的木灵根大能,以精纯之力强行拔除,否则少城主撑不过三日,我等听闻此地有神医,这才拼死护送少城主前来,求曲医师救命!”
“腐骨毒煞。”曲忧眉头微蹙。
那暗绿色光芒不仅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与毒性,更仿佛有生命般,不断吞噬伤者的生机与灵力壮大自身,甚至隐隐有向神魂侵蚀的趋势。
“此毒煞本质阴邪,兼具腐蚀、吞噬、侵蚀神魂三重特性,确实棘手。”曲忧沉吟道,“以木灵根强行拔除,确是正理,但我并非木灵根。”
金戈等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绝望之色。
“不过,”曲忧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伤口那不断蠕动的绿光上,“万物相生相克,此毒煞虽猛,却也非无解。它喜吞噬生机与灵力,我们或可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金戈不解。
“不错。”曲忧转身,快速从一旁的药柜中取出数种药材,又拿出她自己炼制的几瓶特殊药液。
她同时吩咐道:“准备大量煮沸后放凉的干净盐水,要快,再找一把最锋利、最薄的小刀,在火上灼烧至通红,然后迅速浸入我配制的这瓶‘冰魄液’中淬火,快去。”
她语速飞快,条理清晰,金戈虽不明所以,但见她说得肯定,又事关少城主要命,不敢耽搁,立刻吩咐手下照办。
很快,东西备齐,曲忧净手,戴上一双薄如蝉翼,以某种妖兽筋膜特制的手套,勉强算简易无菌手套。
她先以数根长长的银针,刺入金煜伤口周围数处大穴,以太阴玄力暂时强化加固金戈等人布下的封印,延缓毒煞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