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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北平参议（第3页）

&esp;&esp;“吴秘书长，这个，正是我想说的。”

&esp;&esp;他顿了顿，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esp;&esp;“我在满洲里、齐齐哈尔、哈尔滨，都走了走。看到的景象，跟咱们这边，不太一样。”

&esp;&esp;他抬起头。

&esp;&esp;“先说满洲里。站台上，有白俄平民，拖家带口的，从西边逃过来的。山西人给他们发馒头，发热汤，发冬衣。有医疗点，专门给老人孩子看病。有登记处，记下每个人叫什么，从哪来，会什么。然后安排工作，安排住处，安排孩子上学。”

&esp;&esp;陆宗舆皱了皱眉。

&esp;&esp;“安排工作？安排住处？那么多难民，他们管得过来？”

&esp;&esp;王参议看着他。

&esp;&esp;“陆参事，我亲眼看见的。”

&esp;&esp;陆宗舆沉默了。

&esp;&esp;王参议继续说。

&esp;&esp;“在齐齐哈尔，我看到街上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小岗亭，叫户籍登记点。居民有什么事，迁户口，领证件，报人口，都可以去那儿办。工作人员认识街坊，谁家有啥情况，心里有数。我问一个老大爷，他说去年冬天还在街上躺着，差点冻死。居委会的人发现了他，送到收容所，给饭吃，给衣穿，还给找房子。现在他儿子在木材厂上班，一个月挣二十多块，够花了。”

&esp;&esp;张志潭的眉头动了动。

&esp;&esp;“街上流浪汉多吗？”

&esp;&esp;王参议摇了摇头。

&esp;&esp;“没有。一个都没有。”

&esp;&esp;张志潭沉默了几秒。

&esp;&esp;“吴秘书长，张参议，陆参事，我在那里待了六天，走了三个城市，看到的是同一种景象：街上没有流浪汉，没有冻死的人，没有卖儿卖女的穷人。所有人都有事做，有饭吃，有地方住。工厂在开工，商店在营业，学堂在上课。中外的人混在一起正常往来，没什么歧视与冲突。

&esp;&esp;民众的幸福感很强！”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这样的景象，我在北平，从没见过。”

&esp;&esp;屋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esp;&esp;过了很久，吴笈孙缓缓开口。

&esp;&esp;“王参议，你这次去满洲里，辛苦了。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记下了。回去之后，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呈给总统和总理。越详细越好，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esp;&esp;王参议点了点头。

&esp;&esp;“是，吴秘书长。”

&esp;&esp;他站起身，向三人欠了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esp;&esp;过了很久，张志潭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吴秘书长，咱们这位阎督军，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esp;&esp;吴笈孙摇了摇头。

&esp;&esp;“不知道。但有一点是清楚的：从今往后，东北的事，咱们插不上手了。”

&esp;&esp;陆宗舆忽然开口。

&esp;&esp;“日本人那边呢？他们会怎么办？”

&esp;&esp;吴笈孙看着他。

&esp;&esp;“日本人？他们现在连自己的兵都撤不出来，还能怎么办？谈呗。谈得好，还能保住点面子。谈不好，连旅大都得吐出来。”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王参议说的那些民生的事，你们怎么看？”

&esp;&esp;张志潭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

&esp;&esp;“吴秘书长，我当过多年的地方官，知道治理一地有多难。难民安置、户籍管理、商业秩序、中外关系，哪一件不是头疼的事？山西人能把这些事办成这样，说明什么？”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说明他们不只是会打仗。他们会治理。会建设。”

&esp;&esp;吴笈孙点了点头。

&esp;&esp;“是啊。会打仗的军阀，咱们见多了。但会治理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esp;&esp;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esp;&esp;“张志潭，你说，咱们这边，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esp;&esp;张志潭没有回答。

&esp;&esp;沉默持续了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