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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北平参议（第4页）

&esp;&esp;陆宗舆忽然开口，“吴秘书长，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esp;&esp;吴笈孙转过身，看着他。

&esp;&esp;“说吧。这里没外人。”

&esp;&esp;陆宗舆顿了顿，缓缓说。

&esp;&esp;“你们算过没有，山西现在控制了多少地盘？”

&esp;&esp;张志潭想了想。

&esp;&esp;“山西本身，加上绥远、蒙古、吉林、黑龙江，还有河南。六个省，人口少说也有八千万吧。”

&esp;&esp;陆宗舆点了点头。

&esp;&esp;“八千万人口，几十万机械化部队，完整的工业体系。这样的实力，放在全国，谁能比？段祺瑞？曹锟？吴佩孚？张作霖？”

&esp;&esp;他摇了摇头。

&esp;&esp;“都比不了。”

&esp;&esp;陆宗舆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

&esp;&esp;“吴秘书长，您是说，山西人有可能……”

&esp;&esp;他没有说完。

&esp;&esp;吴笈孙看着他。

&esp;&esp;“有可能什么？有可能统一全国？”

&esp;&esp;吴笈孙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esp;&esp;“陆参事，这个问题，我不敢回答。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山西人已经具备了问鼎中原的实力。他们有枪，有炮，有钱，有人。他们缺的，只是一个时机。”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而咱们这边呢？乱成一锅粥。直系和皖系的矛盾，越来越深。段祺瑞那边，徐树铮一直在活动，想重新掌控北京。曹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esp;&esp;广东那边，陈炯明和孙中山又闹起来了。福建那边，李厚基自顾不暇。浙江那边，卢永祥在观望。湖南那边，赵恒惕刚稳住局面，不敢动。四川那边，熊克武和刘湘还在打。云南那边，唐继尧自顾不暇。

&esp;&esp;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后天他打你。

&esp;&esp;打了十年，越打越穷，越打越乱。

&esp;&esp;老百姓活不下去，兵也活不下去。

&esp;&esp;最后便宜了谁？便宜了外国人。”

&esp;&esp;吴笈孙点了点头。

&esp;&esp;“是啊。外国人。日本人在东北，英国人在长江，法国人在西南，美国人在各处做生意。咱们自己打得头破血流，他们站在旁边看，等着捡便宜。”

&esp;&esp;没有人回答。

&esp;&esp;窗外，天更暗了。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esp;&esp;陆宗舆忽然说。

&esp;&esp;“吴秘书长，咱们得换个思路。”

&esp;&esp;吴笈孙转过身，看着他。

&esp;&esp;“什么思路？”

&esp;&esp;陆宗舆顿了顿，缓缓说。

&esp;&esp;“咱们以前想的、说的，都是怎么应对山西人，怎么不跟他们闹僵。这是把山西当成外人，当成需要防备的势力。”

&esp;&esp;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吴笈孙。

&esp;&esp;“可山西人有几十万机械化部队，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能打仗的军队，有会治理的官员。他们占了六个省，数千万人口，实力比任何一家军阀都强。这样的人，咱们只当外人防着，是不是太可惜了？”

&esp;&esp;吴笈孙的眉头微微一动。

&esp;&esp;“你的意思是……”

&esp;&esp;陆宗舆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压低了些。

&esp;&esp;“吴秘书长，咱们这个中央政府，为什么说话没人听？为什么各省督军想打就打，想和就和？根本原因是什么？”

&esp;&esp;他顿了顿，自问自答。

&esp;&esp;“是因为咱们手里没兵。没兵，就没权。没权，就没人听。段祺瑞为什么能当总理？因为他有皖系。曹锟为什么敢跟中央叫板？因为他有直系。张作霖以前为什么能在东北说了算？因为他有奉军。咱们呢？咱们有什么？咱们只有几份公文，几封电报，几个跑腿的参议。

&esp;&esp;“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山西人有兵，有权，有实力。他们从来没有跟中央对着干，给中央发报告，派员来述职，该给的姿态从不落下。”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这说明什么？

&esp;&esp;说明阎老西这个人不是一个独裁的军阀，而是一个真正的实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