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
望北点点头。风从山谷深处灌上来,
把松林顶上的云推成细细的鱼鳞状。
他回头看了一眼洞里,诗宝正用尾巴把三个孩子圈在一起。
月牙从他肚皮底下探出半只耳朵,他撞了撞月牙,月牙又缩回去。
望北朝君澜往前靠了靠。
君澜教的第一步是碰,不是用爪子碰,
也不是用鼻子碰,而是用心里那个会响的地方去碰。
望北蹲在洞口那块被晨光晒暖的石板上,
面前放着琥珀骨片。君澜坐在三步外的矮松根上,
语气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
“你上次在谷底感觉到那道暖意,是靠想还是靠等?”
望北想了想说:“等。”
“等是对的,想会把东西推远,等东西才会自己靠过来。
你现在只做一件事,把骨片放在面前盯着它,
盯着它,但别想着从中得到什么。”
望北照做了,起初很难,脑子里总在转念转君澜的话,
转月牙说过的话,转黑戟尖昨夜的凉意,
他不得不一次次把这些念头拨开,
像把水面上的浮叶一遍一遍捞走。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
骨片表面内层琥珀色的光变得比以前更润了一些。
望北没有想去碰它,只感觉到自己心里某个地方慢慢松下来,
身型微微倾斜,像一片叶子自然朝有水的方向沉下去,
然后那道暖意来了。
不是从骨片渗出来,是从他自己胸口正中央那个位置升起来的,
慢慢漫过他的前胸,顺着脖子往上走,
最后停在耳根后面,像有人用掌根抵着他的下颌,轻轻拖了一下。
君澜说:“记住了吗?这是第一次,
以后每一次你要从这里开始,让身体先记得这个位置,
再让灵息跟上顺序,不能错,错了就会乱。”
望北点头。他把骨片先放回石室,
放在诗宝够得着的地方。诗宝低头碰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只把尾巴搭在他后背上。
但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望北独自坐在洞口练习,骨片搁在膝前,
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脊背上的毛一层一层翻动。
他闭着眼睛等,胸口内那处位置慢慢升起来暖意,暖意走到一半时,
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