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周时阅准时出现在了馄饨摊前。
左手拎着一包糖饼,右手握着朱砂笔。
糖饼先给赵铁蛋送过去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明天要甜的,今天这个不够甜。
陆昭菱正在喝馄饨汤,差点呛出来。
你做的?
我……我买的。
那不够甜你怪谁?
周时阅放下笔,在她对面坐下。
馄饨老太太端了一碗馄饨放到他面前。
晋——周刻碑,你昨天趴泥地里了?
衣服换了吗?
换了。
那身上的泥呢?
周时阅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还沾着泥点子,耳后有一道干掉的泥痕。
……没洗干净。
陆昭菱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
先画符。
手洗了再说。
周时阅乖乖站起来,去旁边的水缸舀水洗手。
洗完回来,在摊子前面坐下。
陆昭菱把名单翻到第四十一条。
这条是你的。
我的?
是你当年亲手设计的第三条债。
周时阅低头看。
钱大年——借功德五十点,给老婆抓药。违约条款设计——功德用途不符,立即追偿全部
他愣了。
这笔债……我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我写的时候,手滑了一下。
手滑?
对。本来用途不符写的是一年后才追偿。我笔尖滴水,滴了一个点——变成了。
所以那个钱大年——借完功德第二天,就因为用途不符被追偿了全部。
他老婆没抓到药。
他老婆死了。
周时阅的手停了。
停在名单第四十一条的位置,手指按在钱大年三个字上面。
我手滑。
我害死了一个我没想害的人。
陆昭菱看着他。
笔尖滴水——也是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