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分钟飞机就落地了。然后是取行李,过海关,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到半小时。
他合上速写本,放进背包。然后站起身,走到出口护栏前。
心跳开始加速。
下午四点二十一分,第一批旅客开始走出来。
林昼站在护栏边,眼睛紧紧盯着出口。每出来一个人,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然后又落空一分。
不是陆夜。
还不是。
人群陆续涌出。有商务旅客,有旅游团,有留学生,有探亲的老人。接机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挥手,有人喊名字,有人冲上前拥抱。
林昼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扣——是陆夜从北京寄给他的,一个小小的手术剪造型的钥匙扣。
四点三十五分,又一批旅客出来。
还是没有陆夜。
林昼开始有些焦躁。他拿出手机,想给陆夜发消息,问是不是延误了。但想了想,又收起来。陆夜说过,下了飞机会第一时间联系他。
他重新看向出口。眼睛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有些酸涩。
然后,在四点三十八分,他看见了。
陆夜推着行李车走出来。
林昼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陆夜穿着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戴着眼镜——他平时不常戴眼镜,除非特别疲惫。头发比离开时长了一些,随意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脸上有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很挺拔。
他推着行李车,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搜寻。
林昼站在原地,没有挥手,也没有喊。他只是看着,看着陆夜在人群中寻找他。
然后,陆夜的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隔着二十米的距离,隔着熙攘的人群,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机场的喧闹声突然远去,变成模糊的背景音。周围的人影也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只有陆夜是清晰的。只有他的目光是清晰的。
林昼看见陆夜的嘴唇动了动,像说了句什么,但听不见。然后,陆夜推着行李车,朝他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林昼能看见陆夜眼镜后的眼睛,能看见他嘴角细微的纹路,能看见他大衣领口露出的毛衣纹理。
还能看见他眼神里的东西——是思念,是疲惫,是近乡情怯的紧张,是终于抵达的释然。
是很多很多,混合在一起,难以言说的东西。
然后,陆夜停在他面前。
两人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行李车的轮子轻轻抵住护栏,发出细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