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点点头,动作熟练地扎针,抽血。林昼看着暗红色的血液流进试管,一阵恶心涌上来,他闭上了眼睛。
抽完血,陆夜扶他到候诊区的椅子上坐下。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问问结果什么时候出来。”陆夜说。
林昼点点头。他看着陆夜走向检验科的背影——穿着手术服,在凌晨的急诊科里,依然挺拔,依然专业,依然……属于这里。
而他坐在这里,像个需要被照顾的累赘。
等陆夜回来时,林昼已经快睡着了。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有些急促。
“结果要等半小时。”陆夜在他身边坐下,把手里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喝点水。”
林昼接过,喝了一小口。水是常温的,滑过喉咙时很舒服。
“陆夜。”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今天……我不是发烧,而是更严重的病,”林昼看着远处忙碌的医护人员,“你会放下手术来陪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很尖锐。
陆夜沉默了很久。急诊科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无所遁形。
“如果是危及生命的急诊,”陆夜最终说,声音很平静,“我会先完成手术,因为手术台上的患者等不了。但如果……如果是你生命垂危,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关键步骤,然后交给同事,来陪你。”
他说得很理性,像在陈述一个医疗流程。
“但如果不是生命垂危,”陆夜看着他,“就像现在这样,发烧,需要人陪——我可能会像今天一样,让你先等我做完手术。”
他说的是实话。残酷的,但真实的实话。
林昼点点头。他早就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听陆夜亲口说出来。
“我明白了。”他说。
“林昼,”陆夜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林昼的手很烫,“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
“你不用解释。”林昼打断他,声音很轻,“我理解。真的。”
他理解。理智上完全理解。陆夜是医生,救人是他的天职。在患者生命和他个人的情感需求之间,陆夜必须选择前者。这是职业伦理,也是陆夜这个人最核心的部分——正是这份责任感,让他成为他,让他值得被爱。
但理解,不代表不难受。
就像此刻,他坐在急诊科的椅子上,发着高烧,头晕目眩,而陆夜虽然在他身边,但心可能还在想刚才那台手术,想那个心梗患者的术后情况。
陆夜的手握得很紧。林昼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也能感觉到他手心的颤抖——不是冷,是别的什么。
“林昼,”陆夜的声音有点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