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林昼说的那句话:“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
也想起自己无法辩驳的沉默。
因为他确实不在。过去不在,现在不在,未来……可能还会不在。
这是他的选择,他的职业,他的人生。
但这也是林昼必须承受的。
公平吗?不公平。但生活本来就不公平。
陆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昼的额头。还是很烫,但比刚才好一些了。
他俯下身,在林昼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像盖章,像道歉,像承诺。
但承诺什么?承诺下次一定在?他做不到。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吻了一下,然后重新坐直。
天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陆夜看着那道光,看着光里飞舞的尘埃,看着床上熟睡的林昼。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恐惧。
恐惧有一天,林昼会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厌倦了总是被排在手术之后,厌倦了生病时独自面对,厌倦了那句“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
恐惧有一天,林昼会离开。
而他将无话可说。
因为那是他亲手选择的人生,亲手造就的结果。
陆夜闭上眼睛。头很痛,眼睛很涩。
但他不能睡。他要等林昼退烧,要确认他没事。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
也是他未来,可能唯一能一直做的——
在缺席之后,尽力弥补。
在伤害之后,尽力修复。
在无法改变的现实面前,尽力去爱。
即使这份爱,总是迟来。
即使这份爱,总是带着亏欠。
即使这份爱,可能终有一天,会不够。
:沉默的妥协
早晨七点整,陆夜的手机闹钟响了。
不是平时的铃声,而是调成了震动——自从那晚之后,他所有的提示音都改成了震动。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像一只被困的昆虫。
陆夜立刻按掉,动作很轻。他侧过头,看向身旁还在睡的林昼。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林昼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但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一个并不轻松的梦。
陆夜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白衬衫,深色西裤,动作比平时更慢,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