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季望泫继续说,“我观长乐天资聪慧,我收他作徒弟,你我二人共同将他培养。”
主子向来如此。从不是口头说说,而是给出切实的解决办法。
一句话,将燕翎一个人的责任分担在两个人身上。
“直到其德能配位,够得上你我心中的标准,让他接任,也无妨。”
季望泫弯累了腰,直起身,伸手抚上他的发顶:“如若不能,能捡一个长乐,便能捡一个未央。横竖咱们时日长着,我可要和小燕儿,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
燕翎热泪盈眶,接下这一沉甸甸的祝福。
“可以起身了?”季望泫又笑,“你我二人的甜蜜时光,可不能被他人占去。小燕儿,我们出去幽会。”
“好!”
……
拜师礼行过,晏长乐以为自己终于跟大爹搭上关系,有了靠山了。没想到等待他的,是更多的打。
藏雪宫的规矩这么多的吗!一百零九条,我的天哪!
他不是准少主吗!?为什么所有叔叔姨姨都能打罚他啊!!
别问,问就是你是未来的少主,要遵守规矩、以作表率。
他哭着问季望泫:您当少主时也这样吗?
季望泫笑:“为师当少主时,心智已成熟。”
这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晏长乐崩溃了好一阵子,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就连雀音悄摸溜进明镜台,邀他出去玩,他都沧桑地拒绝了。
冬去春来、夏又至。
这一天,他一边练武——他爹拿着柄戒尺在跟前盯着,但凡他动作有半分不合格,都要挨上一下——一边温习藏雪宫宫规。
背到最后一条“爱己羽毛,护己锋芒”,没忍住嘀咕一句:“这条哪来的?世上还有傻子不爱护自己吗。”
燕翎:……
“这不废话吗?”
他还要再叭叭,燕翎毫不客气地给他屁股来了一下:“安静。”
“话也不让人说?”晏长乐身心俱疲,一时间委屈至极,一屁股坐下来,“我不干了!我走!我要下山……”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等季望泫回来,晏长乐已经哭得抽搐了。
他两只手心都被抽红,哭得声嘶力竭。燕翎是个铁石心肠,只一味叫他起来,继续练。
“哎哟,又怎么啦?”
晏长乐哭喊一声“师父”,倒豆子似的说了前因后果,主张爹爹莫名其妙打他,不让他说话。
哭诉完又觉得心虚,小声说一句:“我,我就说了一句我不干了嘛,我那都是气话……”
燕翎站得笔直,沉默着,不争执,也不反驳。
“小九,你先回屋。”季望泫收走他手上的戒尺,安抚道,“洗香香等我哦。”
……燕翎应下,红着耳尖便走了。
“晏长乐,你跪下,”季望泫笑颜顿收,沉了脸色,站在他面前,宛如一棵参天古木,“你认的爹,你要留的云水观,就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你不该对阿翎说这种气话,他才是世上最羡慕你的人。”
“再者,你缘何认为,你与阿翎之间,我会袒护你?”
晏长乐要被自家师父的气场吓傻了。他哆哆嗦嗦地跪着听训。
也是这一夜,他才知道爹爹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惨绝人寰的日子,知道他对云水观的渴望。
他再三保证自己绝不再犯,主动说要去给爹爹磕头请罪。
季望泫讳莫如深:“明日吧,今夜他是无空的了。”
“去找你小鹭叔讨点药,我这里算你翻篇了,你爹你自己哄去。”
夏夜闷热,季望泫拎着那条戒尺,快步走回寝屋。
他的小燕儿上身脱得精光,已经在屋里跪好了。
果真洗得香香的。
季望泫口干舌燥,要去倒水喝,走近了才看见燕翎手里已经捧好茶杯了。
好体贴。季望泫笑眯眯地蹲下来,凑到他面前:“喂我?”
“……”燕翎自认为犯了错,反思得好好的,被他的面容扰乱了思绪。
他木讷举杯,将茶水,喂至他唇边。
季望泫不太满意,饮尽后,将他吻得胸腔起伏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