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只针对葛源乡。”
“那为什么别的乡一日就过,我们要十日?”
书吏抬头看了看那老者,慢吞吞回了一句。
“因为别的乡没那么多与陆案的牵扯。”
一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葛源乡人心里。
老者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意思。”
书吏却像只会照本宣科,面无表情。
“意思就是,大人不喜结党营私。”
“凡是与陆案过从甚密的,县里总要多问几句。”
老者一听,简直不敢信。
“我们与丹青丫头,不过是亲戚。”
“她读书出息,难道还成罪了?”
书吏低头看文书。
“这话,你跟大人说去。”
“我不过是照章办事。”
那老者气得手都抖了。
可再抖,也没办法。
因为官府如今就是这么回的。
更过分的是,这种卡法并不只落在文书上。
葛源乡要修一条村道,批不下。
乡里有一口老井要修整,也批不下。
有户人家要办丧礼,想借县里路引快些运棺木,照样被拖。
有人上门问原因,县衙便答一句。
“你们乡的人,最好先把和陆丹青的关系说清楚。”
“说清了,自然好办。”
这一下,葛源乡上下全炸了。
“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
“陆光宗这是要干什么!”
“他自己也是陆家人,怎么能这样!”
“还不是做了官,想拿咱们出气。”
“就是冲着丹青来的。”
乡里年轻些的后生忍不住骂。
年长些的却已经开始愁。
因为愁的不是一时气。
是往后日子真会被卡住。
乡里若办不成事,百姓日常就得受影响。
这就像一把钝刀,割不死人,却能慢慢割得你心里冒火。
还有更难看的。
陆光宗回乡后没多久,乡里不少人便开始有意无意避开严家。
先前听说陆丹青是女案,许多人都上门来贺,哪怕不是真心,也至少脸上客气。
现在风一变,许多人却都悄悄把脚步收了。
送粮的少了。
送木料的慢了。
打招呼的也淡了。
原先热热闹闹的院门,忽然间便冷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