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光宗把手里的折扇一合,慢慢道:“先看书院。”
“再看街面。”
“最后,看葛源乡。”
师爷一听,便明白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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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敢多问,只低头应了一声。
“是。”
陆光宗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他脑子里转得很快。
兴安县虽穷,可穷地方也有穷地方的好处。
一个穷县,最容易靠官府拿捏。
一个穷县的百姓,最怕的不是讲理,而是没饭吃,没路走,没地方办事。
只要把这三样捏住,很多人就会自己低头。
再说了,他是知县。
不是里长。
不是塾师。
也不是那个七岁就敢在考卷上写出锋芒的小姑娘。
他是官。
他只要愿意,就能把“公事”掰成“私事”。
把“规矩”掰成“手段”。
把“方便百姓”掰成“捏人脖子”。
只要手里这枚官印还在,这地方的人,就得听他的。
而那一家子和陆丹青走得近的人,正好可以先拿来试试。
陆光宗想到这里,嘴角缓缓勾了一下。
“丹青。”
“你不是能耐么。”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案,能挡多久官府的手。”
他这边刚落地,第一波刀子便已经悄悄递出去了。
起初还不算太狠。
先是县里下来的几道公文,专门卡了葛源乡的进出文书。
别的乡,路引、契帖、修桥修路的批文、修水渠的准允,都能很快批下来。
葛源乡这边,便总要多添一层核验。
“手续不齐。”
“保结不明。”
“里甲未盖章。”
“主事不在。”
“再等等。”
一句一句,拖得人心浮躁。
开始时,乡里还只以为是新县尊刚上任,事务忙,故而耽搁了。
可拖了次后,大家便都看明白了。
这不是忙。
这是故意。
葛源乡的乡老先急了。
他们去县衙问。
书吏低着头,话说得滴水不漏。
“大人说了,县里公事,都得照新规矩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