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建波教育方式永远简单粗暴。
康自城做对了他认为是应该的,做错了就吃鞭子。
部队那一套,他妥妥照搬用在儿子身上,没觉得有错。
此时,他竟然有了瞬间动摇。
是不是自己错了?
耐下性子,康建波第一次低下头给儿子讲起道理。
“是,你说的没错,你褚叔叔当年救了不止我一个,也不是非要我上赶着去拿儿女婚姻报答这份恩情。
高家、杜家,甚至袁家,还有远在北部的程家都欠褚家的,他们家里都有年龄相当的男孩,也都可以跟褚家定亲,并且他们几家也可以全心全意像我跟你妈一样对楚楚好。
可是,为什么偏偏选了我们康家,知道吗?”
康自城太想知道,昂着头露出期待的目光。
康建波说:“因为这几家数你最适合。”
康自城有不解:“适合?难道不是优秀吗?”
“呸!”康建波咬了咬牙,“我倒是想,这不是因为你不争气!你比高家杜家两家小子可以算上优秀,你比比人家袁家,你拿什么说优秀?”
康自城:“……”
他要知道后面的话这么伤自尊,打死也不会听。
康建波既然已经开口,决定把这话嚼碎了说。
“你就说杜飞吧,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你杜叔叔和刘阿姨又驻外,家里没个大人,谁照顾两个孩子?
高家虽然不错,只是你张阿姨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总不能让楚楚反过来去照顾她吧?
至于袁家,和颂这孩子没的说,就是家里太复杂,楚楚跟着他会受拘束,会活得太累……”
褚洁悄悄退了出去,在没人现的时候,从康家走出来。
心情复杂。
她走出来后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大院活动中心。
天冷,活动中心处于萧条期,几乎看不到人。
褚洁站在一棵两人合抱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一下一下戳着皴裂的老树皮。
树枝太过细软,在几十年老树皮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如同此时的褚洁。
本来,她心里还燃起希望,却在刚刚听到那几句话后彻底被浇灭。
命运有时候就是换着各种方式在折磨人。
褚洁想不通,却也知道她的抗争在巨大关系网下面太微弱。
正想得入神,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谁呀?
褚洁冷不防一回头,却意外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中。
她缓了缓神,才恢复理智。
“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