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所谓的不甘,却又没有一句是愧对被牵连的妻儿、门客。
他只是不甘心失去唾手可得的权势,不甘心半生筹谋付诸东流,不甘心从云端跌落泥尘。
欧阳安静静听着,神色未变,心底却难免生出几分淡淡的不屑——
此人偏执,功利。
一看就难成大事。
原来,不同的主上和主上之间
也有很大的差别嘛。
心中有所思,可他面上不露分毫,依旧保持着谦卑恭敬的姿态,垂眸缓声说道:
“那我或有一计,希望您不吝垂听。”
此言落下,棚屋内紧绷压抑的气氛骤然一凝。
姒洱浑身一震,原本焦躁疯狂的眼神瞬间凝住,死死锁定在欧阳安身上——
这位小弟从前在安南本不算起眼,可自从去岁冬末帮着采了一回盐,解燃眉之急后
他便越觉得这小弟有些许从前五弟的风范。
五弟去外边办事儿,莫名其妙死了,可有个‘小五弟’在身旁,也是够用的!
如今对方说有主意
他眼底的戾气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希冀与急切,带着绝境之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与试探。
姒洱死死盯着少年,静待下文,眼底满是迫切。
欧阳安微微颔,定了定神,语气平稳无波,字字清晰传入姒洱耳中:
“王兄,您如今权势尽失,被逼上黑石山,已然一无所有。事到如今,您已然没有任何可以再失去的东西。”
直白的话语,毫不留情地剖开他所有的狼狈与落魄,让姒洱脸色微微一白,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的屈辱与焦躁再度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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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姒洱动怒,欧阳安已然再度开口,语气冷静笃定:
“与其困死荒山,坐以待毙,不如趁着那两三百亲信还有一战之力,拼死一搏冲出去出卖一回自己。”
“你说什么?!”
姒洱闻言,瞬间勃然大怒,周身戾气骤然炸开。
他猛地起身,眼底凶光毕露,浑身紧绷,周身气压骤降,险些当场作:
“卖自己?姒安,你竟敢辱我!”
他是堂堂藩国世子,纵然落败,亦是从小养出来的天潢贵胄,岂容旁人说出“售卖自身”这般屈辱不堪的话语?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落败的憋屈与此刻的羞辱交织,让他几近失控。
欧阳安则仍是神色未变,从容不迫,不慌不忙地接续说道:
“王兄息怒。我朝地处中原与南洋交界,地界辽阔,鱼龙混杂、势力交错,官府管控薄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正是乱世求存、绝地翻盘的绝佳之地。”
“交界之地,常年盘踞一股柬人部族,乃是女子掌家的氏族势力。她们不涉朝堂纷争,不练重兵甲兵,却独占交界通商要道,常年往来南洋贸易,积攒下滔天财力,麾下人手众多、眼线遍布四方,最缺的便是能掌大局、懂权谋、善布局的主事之人。”
欧阳安抬眸,直视着暴怒未消的姒洱,语气沉静有力:
“您半生身居高位,深谙权术谋略,通晓军政布局,更兼容貌俊朗、气度不凡,这便是您如今仅剩、也最珍贵的本钱。”
“您若放下身段,前往交界处投靠柬人部族,以您的智谋与身份辅佐她们通商掌权,借她们的人手财力为己用,蛰伏蓄力、静待时机何愁没有一线翻身生机?”
??欧阳是化名,本姓是姒不记得也不要紧,作者会时时提醒的
?码字条件还是好恶劣,外面滔天的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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