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to的喉间只能挤出断断续续、沙哑破碎的声响,发不出完整的哭喊,只有漏气一般微弱的嘶鸣。
原本已经昏沉的意识,被剧痛和体内奔涌的肾上腺素死死拽住。
这份疼痛本足以直接将人痛晕过去,可激素锁住了她的意识,剥夺了她昏迷逃避痛苦的唯一退路。
她只能睁着眼睛。
瞳孔放大,眼底布满细密的血丝,一动不动地望着头顶灰蒙蒙的雨夜。
躯体被剖开的撕裂感一寸寸碾过神经,新生血肉在创面生长的牵扯感清晰无比,每一分折磨都清清楚楚落在感知里,无处躲藏。
方才teto仅仅只是濒临死亡,靠着肾上腺素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
此刻,这撕裂躯体的剧痛疯狂冲击她本就脆弱的意识。
死亡不再是缓慢的衰竭,它就在这折磨人的痛楚里,近在咫尺。
teto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强直痉挛,浑身肌肉绷紧又不住颤抖,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
激素强行撑着心跳,不让她失去知觉,每一秒的煎熬都被无限拉长。
足立零垂眸看向teto那双被迫睁大、盛满痛苦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她只担心teto会当场心脏骤停,死亡,足立零不求其他,只求teto能扛过这一切。
黄金体验的动作没有停下,新生的血肉依旧在创口处快速的被新的组织替代
另一边
趴在车顶的一只耳紧紧贴住【溶蚀针】的瞄准镜,漆黑的眼珠反复测算弹道,几番推演,终究找不到合适的跳弹角度。
它咔哒一声收回替身,细小的爪子扒住机车湿漉漉的车顶边缘,缓缓爬落,将替身枪口调转,瞄准了一旁矗立的路灯。
纵身一跃,它落进持续上涨的积水中。
暴雨积攒的浑水已经漫到人的裤腿,行走起来滞重难行,可这般水深,刚好足够这只老鼠浮游。
雨点不断砸落,在水面敲出层层细碎涟漪。水下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摩擦响动。
生性警惕的一只耳浑身绒毛骤然竖起,猛地蹬水,拼命朝着路灯铁杆的方向逃窜。
下一刻,积水轰然翻涌!
一条蟒蛇自浑浊水底暴冲而出,巨大的身躯破开水面,血盆大口直扑向它。
尖锐惊慌的嘶鸣从老鼠喉间炸开。
哪怕它拥有超越同类的智慧,擅长谋划伏击,可面对天敌的恐惧早已刻进血脉骨髓,理智根本压不下这份本能的战栗。
一只耳拼尽全身力气,顺着路灯的金属栏杆飞快向上攀爬,一路窜到路灯灯架之上。
站稳确认暂时安全后,方才慌乱惊惧的神态一点点褪去,脸上扯出一抹带着人味儿、残忍恶劣的笑。
下方水里的蟒蛇不肯罢休,扭动身躯,试图沿着栏杆向上追猎。
咻!
一枚毒针从【溶蚀针】射出,精准钉入蟒蛇的头颅。
蟒蛇剧烈地痛苦翻滚,躯体快速消融,短短一瞬化作一滩果冻状的软物,等到生命彻底消散,又重新固化,变回冰冷的石块。
一只耳咧开嘴,笑得愈发恶劣。
是时候,给那些冒犯自己的人类一点教训了。
雨水模糊了视野,但身处这高处,它足以俯瞰大半片停车场,车后蜷缩的足立零与teto,尽数落在它的视线之内。
溶蚀针缓缓转动炮台,枪口慢慢调整,锁定目标。
车后的遮蔽之下,足立零的视线一片朦胧,分不清顺着脸颊淌下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天生无法感知疼痛,长久以来,情绪都像是蒙着一层薄冰,她早已记不清上一次落泪是什么光景。
但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teto就此殒命,那些胆敢伤害她们的东西,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