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四十多岁,穿着背心和长裤,一隻脚上还套着拖鞋。
&esp;&esp;几个小时以前,他可能只是住在这栋公寓里的一个普通人。
&esp;&esp;现在,她亲手杀了他。
&esp;&esp;胃里猛地翻涌起来。
&esp;&esp;林晚立刻移开视线。
&esp;&esp;她知道这是侵蚀者,也知道如果刚才没有动手,现在倒在这里的可能就是她或者顾沉。可知道自己做得对,和能够毫无感觉地接受这件事,显然是两回事。
&esp;&esp;铁撬沉甸甸地坠在手里。
&esp;&esp;她没有放下。
&esp;&esp;「你怎么知道?」
&esp;&esp;顾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esp;&esp;林晚抬起头。
&esp;&esp;他没有看她,目光仍落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的头部。
&esp;&esp;她知道顾沉在问什么。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顾沉这才转头看她。
&esp;&esp;「那你为什么一直打头?」
&esp;&esp;林晚握着铁撬的手微微收紧。
&esp;&esp;「因为其他地方没用。刚才你撞他、打他,他都没有正常的疼痛反应。我第一下砸中他的背,他也没有停下来。」
&esp;&esp;她看向地上的男人。
&esp;&esp;「既然身体受伤阻止不了他,我只能试头。」
&esp;&esp;这个解释足够合理。
&esp;&esp;顾沉没有继续追问。他蹲下身,和尸体保持着一段距离,观察男人头上的几处伤。
&esp;&esp;「第一次砸中头之后,他停了多久?」
&esp;&esp;林晚回想了一下。
&esp;&esp;「不到几秒。」
&esp;&esp;「第二次呢?」
&esp;&esp;「也差不多。」
&esp;&esp;顾沉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处明显更重的伤。
&esp;&esp;「最后一次才完全停下来。」
&esp;&esp;林晚明白他的意思。
&esp;&esp;不是只要打中头部就行。
&esp;&esp;必须造成足够严重的破坏。
&esp;&esp;顾沉站起身。
&esp;&esp;「再遇到这种人,先攻击头部。」
&esp;&esp;林晚看了他一眼。
&esp;&esp;原着里,顾沉也会知道这件事。她只是不记得究竟是什么时候。
&esp;&esp;可至少现在,他已经知道了。
&esp;&esp;而这一次,是因为她。
&esp;&esp;这个念头让林晚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她一直把自己知道的原着剧情当成这个世界里最大的优势。她知道哪些人重要,知道这场灾难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也知道某些现在还没有人发现的规则。
&esp;&esp;可只要她使用那些资讯,事情就会开始改变。
&esp;&esp;也许只是早几个小时知道侵蚀者的弱点,也许只是让某个原本该受伤的人避开一次危险。这些改变现在看起来很小,可她不知道,当它们一点点累积下去,原本那条她熟悉的剧情还能剩下多少。
&esp;&esp;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esp;&esp;林晚和顾沉同时转向楼梯。
&esp;&esp;第二声很快响起,比刚才更重。
&esp;&esp;林晚立刻想起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esp;&esp;里面有两个人。
&esp;&esp;一个是刚才隔着门和他们说话的男人。
&esp;&esp;另一个,是手臂被咬伤的救护员。
&esp;&esp;下一秒,那个男人惊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