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没有像从前那样避开他的目光,反而将声音加重了些。
“坐下。”
楼珩沉默片刻,到底还是走到木榻边坐下。
欢娘蹲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指尖刚碰到腰封,楼珩便抬手扣住她。
“我自己来。”
欢娘抬头。
“你的伤在肩侧和胸前,一只手怎么来?”
楼珩道:“不过是换药。”
“大公子先前也说不过是皮外伤。”
欢娘语气里带了些恼意。
“可一路上,血便没有真正止住过。”
楼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终于松开手。
欢娘重新低下头。
腰封解开,深色外袍从肩头滑落。
男人里面的中衣已经被血黏在伤口上。
欢娘用剪子一点点剪开。
布料剥离皮肉时,楼珩胸膛骤然绷紧。
欢娘动作立刻停下。
“疼了?”
“不疼。”
欢娘抬眼看他。
“大公子是不是觉得,只要不承认,伤便不存在?”
楼珩淡声道:“军中受伤,若人人都喊疼,仗便不用打了。”
“这里不是军中。”
欢娘声音轻了些。
“也没有人在逼你撑着。”
楼珩眸色微微一顿。
欢娘已经重新低下头。
中衣被她褪到腰间,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彻底露出来。
常年习武的身子并不显得笨重,肩背宽阔,腰腹紧实,胸前肌理在灯下显出清晰起伏。
只是那具身体上,新旧伤痕交错。
最深的一道从肩头延伸到胸口,方才又在打斗中裂开,血肉模糊。
欢娘看得心惊。
她一直知道楼珩身上有伤。
却没有想过,会有这样多。
楼珩垂眼看她。
“欢娘。”
她抬头。
楼珩道:“看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