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耳尖微热。
这才察觉自己盯着他的身体看了太久。
她立刻别开眼,将吴茂方才留下的热水端过来。
“我只是觉得,大公子身上的伤太多了。”
楼珩淡淡道:“活着回来,总要留下些东西。”
欢娘拧帕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忽然想起自己。
从永安县那场火里逃出来后,她身上没有留下多少疤。
可那些看不见的旧伤,却从未真正愈合。
她同楼珩或许不一样。
又好像,并没有那么不同。
欢娘用温水将他伤口边缘的血一点点擦净。
她动作很轻,每一下都像落在羽毛上。
楼珩垂眸看着她。
她鬓边的头因方才哭过,有些凌乱,几缕碎贴在脸侧。
眼睫仍是湿的。
可她替他清理伤口时,神情却专注得厉害。
楼珩忽然问:“还难受么?”
欢娘知道他说的是姐姐。
她沉默片刻。
“难受。”
“但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这些年,她一直在等一个结果。
等得太久,便连希望都像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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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亲耳听见姐姐是怎么死的,固然痛。
可至少,她终于知道姐姐没有抛弃圆圆。
也没有背叛沈家。
姐姐到死,都在护着她们。
欢娘低声道:“我只是在想,圆圆若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为我死的,会不会恨我。”
楼珩道:“她不会。”
“她还小。”
“正因为小,才更知道谁真心待她。”
楼珩看着她。
“你不是夺走她母亲的人。”
“是替她母亲将她养大的人。”
欢娘鼻尖微酸。
她低下头,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楼珩胸腹猛地一紧。
欢娘的指尖也跟着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