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内,皇上正低头批阅奏章。
朱怀恩轻脚轻手走进来,站在一旁。皇上眼皮都没有掀,“又是何事?”
“陛下,田贵妃求见。”朱怀恩躬身答道。
“不见。”皇上继续翻着奏章,从去年入秋以来,南部一带到现在都没有下一滴雨,最严重的永平一带已经颗粒无收,再这样下去,便要考虑赈济。
皇上叹了口气,这两年天下总是不太平。前年柳州一带大涝,幸好璋儿处置得法,没有造成大的动荡,如今南地又大旱,也不知道这雨何时才能下得下来。
他抬头看向窗外,现朱怀恩还在原地站着,一直没有出去,便有些不悦道:“怎么还在这里?”
“陛下,贵妃娘娘执意要见您,说是见不到陛下便一直等着。“朱怀恩一脸为难。
皇上合上奏章,提了提鼻梁,语气淡淡:“让她进来。”
朱怀恩赶紧答应一声,出去请田贵妃。
很快,田贵妃走了进来。
御案上摊着几份奏折,皇上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手指揉着眉心,面色疲惫。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爱妃来了。”他语气温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田贵妃却没有坐,她走到皇上身后,伸手替他捏着肩。
“陛下,”她开口,带着委屈,“臣妾听说,陛下要把许今调到栖梧宫去。”
皇帝放下揉眉心的手,点了点头:“栖梧宫有间制墨小院,最适合潜心研制凝香墨。朕已经准了。”
田贵妃绕到皇上面前,“陛下,洗香台是专门的墨坊,许今若是要研制凝香墨,在洗香台岂不是更方便?为何要去栖梧宫?”
皇上道:“这是朕的意思。凝香墨本就是皇后寻来的,许今去栖梧宫制作凝香墨更合适。再说了,那边有个偏院,以前就是端华闲来无事制墨的地方。”
田贵妃神色微微一僵,随即又道:“凝香墨虽然说是皇后寻来的,但毕竟是许家的墨方,说到底也是陛下的墨方。让许今留在洗香台,如何就制不出凝香墨了?”
这样说,便是有些赌气了,皇上微微皱了皱眉,没有立刻接话。
田贵妃心里的话一说出来,便有些收不住。
陛下,臣妾这些年,在锦瑟宫里安分守己,从未与人争过什么。许今是璋儿专门寻来替陛下制墨的,难道陛下非要将她送去栖梧宫不可?”
皇上有些不耐:“端华也没有与爱妃争过什么。好了,许今的事,就这样定了,朕不好再改口。”
田贵妃进宫这么多年,一直盛宠不衰。加上皇上两年多都没有踏入过栖梧宫,她自认为皇上对她是不同的,此时见皇上处处维护顾皇后,心里早已是烧成一锅沸水。
在这宫里,她忍了半辈子,如今她忽然不想再忍了。
“陛下,”她抬起头来,眼中那股柔顺的委屈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倔强的光芒,“臣妾还有一事想问陛下。”
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说。”
“臣妾想问,陛下让许今去栖梧宫,到底是为了制墨,还是为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