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立金。”他说,“你帮我,我帮你。”
我看着他那张被秦北捧在心尖上、实在是无可挑剔的脸,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不止是我看透了他,他也亦然。
“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我问。
他抬眼看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要的东西,和我要的东西,是一样的。”
是的。
不是钱,不是权。
是让那些人,都看见我们。
那天我们只喝了一壶茶,就把两家百亿集团的命运搅在了一起。
他拿下立金,我拿下万工。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
我其实不喜欢于南。
说不上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我们太像了,两个同样不甘心的人凑在一起,看着对方就像照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丑陋、扭曲、面目可憎。
但我们合作得很默契。
他用他的方式蛀空立金,我用我的方式蛀空万工,外人看着枝繁叶茂,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而林志文对此一无所知。
他坐在那个宽大的书房里,喝着陈年普洱,盘着手里的文玩核桃,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他不知道,他最信任的二儿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拆掉他打下的江山。
他太相信我了。
不是因为他爱我,是因为他懒,有了我之后,他就不想再操心那些琐事。
开会我去开,合同我签,项目我跟,他只管坐镇大局、喝茶盘核桃、和老朋友吹牛。
他不知道,管弦之下,暗流涌动。
我架空他比他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供应商换了,财务换了,人事换了,最后连他的秘书都是我的人,他还坐在那张黄花梨的茶台后面,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林总。
有时候我看着他,会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到底知不知道?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也许他根本不在乎。
反正都是他的儿子,谁掌权都一样。
可对我而言,不一样。
我常常问自己,我恨他吗?
不该恨。
他给了我姓氏,给了我优渥的生活,让我从那个逼仄的公寓里走出来,住进了有暖气和热水的房子,我应该感激他。
可我恨他。
恨他只给了我一个姓氏,却没有给我一个家,恨他把我生出来,却不配做一个父亲,恨他可以有那么多孩子,却从来没有问过那些孩子的母亲,她们愿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他庞大族谱上的一个名字。
——
那天相亲饭桌上的闹剧,我其实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毕竟王思柔怀孕的事还是我告诉的王钟。
我知道林深会掀桌,知道他不会容忍被人当棋子摆布。
我甚至知道王思柔会反水——她比看起来聪明得多,也远比看起来野心大得多。
那场饭局本来就是一场戏,唱给林志文听,唱给王钟听,也唱给林深听。
我想看看他会怎么反应。
他会为了家族利益妥协吗?
还是他会像十年前那样,站起来说我不会结婚?
他选了后者。
他总是选后者。
他总是做那个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我觉得我得感谢他,但我也更恨他了。
感谢他让我看到,原来人真的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