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迪坚称他自己只是扔掉了衣物,孩子根本不在河里,至于在哪儿他也不知道——废这麽大周章,他总不能让廖家在孤儿院重新找到他们的孩子吧?
小孩在孤儿院活着的消息,就成为了他心底的一个秘密。
在牢狱中无数个午夜梦回之际,他都能联想到这个秘密仅他一人得知的舒爽。
一年前,他刑满释放。
他想去见一见那个孩子。
这麽多年,他只靠这一个秘密为支柱而存活。
若是那孩子还留在孤儿院里,那他就自己充当父亲的角色。
让廖杰英的儿子给自己尽孝,养老送终。
——结果却听说廖家小儿子已经回归家庭。
得知这一消息时,刘迪十分震惊。
他打听到廖家办酒会的地点,蹲守在外面,结果遇到被驱赶出来的一直嚷嚷着养了多年白眼狼的秦肖辉。
他从酒店,又蹲到廖家大院附近。
曾经那个他没忍心杀死的小孩已经成长成了一个健康俊美的男人。
刘迪百感交加。
後来秦肖辉入狱。
出狱後,又重新找到了他,表示一定要想办法勒索点钱出来。
两人一拍即合。
——但其实刘迪并不想要钱。
“我不要钱,也不管到底有没有警察会来,你家任何一个人来找你——都无所谓。”刘迪把烟掐灭,扔在脚边,鞋底无情踩上,凝视着廖洲乔神情复杂的脸。
“曾经我是一家化学制药厂的老板,你看到这些管路了吧?里面都是过氧化物,这是我曾经的仓库。”
“如果你家人真的报了警,警方也真能查到我身上的话,我欢迎他们的到来。”
廖洲乔的双眼随着他的话语而倏然瞪大。
也就是说,一旦管路泄露,化学品与中间这个油漆桶中的火焰相触——
刘迪玩味地以两手比了一个爆炸手势,发出无声拟音的口型,如同一个变了怪诞戏法的魔术师,热烈期待观衆的反应。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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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几辆警车发出尖锐的警笛声,在车流中穿行,车群给他们开出一条畅通之路。
此刻,廖杰英与晏玥正坐在某一辆警车里,两双冰凉的手交叠着,心情忐忑不安。
同辆车的警员对着对讲机道:“重大发现,有目击证人称嫌疑人迷晕人质後,开一辆灰面包车逃逸,通过路面监控排查,我们已追寻到车辆轨迹,在当天向城西开去,现已追踪到车辆定位!在城西郊区的一处废弃化学工厂附近,可立即进行追捕!”
“队长,收到请回复!”
“——收到,继续进行实时定位。”
另一辆车里,警队的手机屏幕里接入了地图定位,一个明晰的红点在屏幕里如呼吸般闪烁。
後座的廖淮霖短暂地轻吐口气,然後看向身旁的贺祁。
贺祁垂着脑袋,紧紧地抓着发根,双眼睁大,无神发直地看着脚面。
廖淮霖:“喂,你怎麽了?”
贺祁:“……不对。”
廖淮霖:“什麽不对?”
“不对!”
贺祁突然擡起头,瞬间弹射而起,抓住了警队的衣服!
警队:“喂!我在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