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祁直愣愣地看着他:“再听一遍!”
警队皱眉:“什麽再听一遍?”
贺祁:“那通电话!背景里还有声音!”
警队用馀光扫了一眼後视镜里贺祁苍白的脸色,将电话里的录音再次播放。
——“我被绑架了。父亲。”
——“父亲,他们要一亿元,今晚六点前把钱打来。”
——“钱没问题,不管你们是谁,敢动他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
听完後,贺祁的脸色霎时血色全无。
人声间歇的背景音里,隐隐有火焰跳动的噼啪声音,尽管那很微弱。
“是火……”
“是火!”
贺祁全身血液都在倒流,他像疯了一般精神失常地念叨着:“那个叫刘迪的人,你们曾说他曾是开化学厂的……警官,为什麽他要带人质停留在那地方?赎金他们只要求线上打款,又没要线下见面,那根本没有特意选择地点的必要吧?”
“这麽长时间,他们都没移动过位置,就是想让我们找过去!”
“有火!警官!他们所处的环境一定会随时发生爆炸!”
警队的脸色霎时大变,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青年,猛地一踩油门,再对讲机里大吼:“全体注意!追踪地点随时爆炸,全力保证人质安全!”
贺祁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说完的那些话,他大脑已经全部空白,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般的煎熬。
无措地抠着指甲,感觉仿佛又置身于二十年前,那种十指指甲断裂的痛,和一点点重新长出的痒。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此刻是自己代替洲乔出现在红点的位置,也不要对方经历自己曾经历的那些。
车子开出市区,与红点愈来愈近,直到完全重合。
一处废弃的化学工厂映入眼帘。
家属们留在警车上。警察们持枪下车,围绕工厂进行地毯式搜索。
廖淮霖侧头看着贺祁的一手指甲在这一路上,已经全部被他自己抠得鲜血淋漓,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按住他的手:“别抠了!你是精神有什麽问题吗?!”
贺祁眼睛里布满血丝,侧过头,骇人地盯着他。
完好的那只手,还在紧紧握着警察给他们留下的对讲机。
在对讲机里,警员们的脚步声和夜晚风声混合在一起,贺祁全身都在细细战栗,不由自主地绷紧,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深夜,四下一片黑暗,巡查十分艰难,十几个警员终于锁定到了停在角落的面包车,和一个疑似关押人质的仓库。
衆人上前将仓库围了起来。
几分钟後,对讲机里传来一些凌乱的破门声,打斗声,夹杂着秦肖辉的声音和另一个沙哑男音。
“放开我!放开我!”
“别动!”
“不许动!”
“刘迪,你有什麽诉求可以和警方谈!”
……
“没想到你们真的能这麽快找来。”
“警官,我愿意配合,不过我要见一见廖杰英。”
“许多年未见,我太想这位老朋友了。”
得到警察的指示,贺祁看着另一辆车上,廖杰英下了车,直径走向仓库。
他忍不住也要立刻下车,车门却被廖淮霖紧紧锁住:“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你冷静点!你又没有武器,徒手打得过绑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