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涌入的瞬间,他感受到了那股吞噬之力。像是无数张嘴咬在他的经脉上,疯狂地吸食着他的灵力。那种疼痛几乎让人昏厥,但裴厌没有动,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
金丹期的灵力,对于这个阵法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他灌入的灵力,像是水滴入海,转眼就被吞噬殆尽。
但阵法没有任何变化。
纹路还在流动,还在吸白书的血。
裴厌的眼神暗了暗。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
裴厌猛地侧身,一道凌厉的剑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他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一个大坑。
他转过头,看向来人。
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站在祭坛边缘,手持长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人的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灵力波动,比裴厌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元婴期。
裴厌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眼底的暗沉没有因为对方的修为而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黑袍人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不自在,嗤笑一声:“怎么,吓傻了?”
裴厌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紧剑柄。伤口还在渗血,灵力已经消耗大半,眼前这个人的修为比他高整整一个大境界——正常情况,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没有退。
黑袍人见他不说话,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他来。
“金丹期,敢挡在我面前,”他慢悠悠地说,“要么是真不怕死,要么是蠢。我看你倒不像是蠢的。”
裴厌依旧沉默。
黑袍人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他,落在祭坛中央的白书身上。
“那小子的血,还挺香的。”他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这阵法吸得差不多了吧?等吸干了,我再收——”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裴厌动了。
剑光一闪,直刺他的咽喉。
黑袍人侧身躲过,却没想到那剑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弯,削向他的腰侧。他眼神微变,灵力涌动,震开那一剑,后退半步。
“有点意思。”他看着自己被削下一角的衣袍,笑了,“金丹期能逼退我半步,你算是头一个。”
裴厌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握紧剑,挡在祭坛前。
黑袍人收起笑容,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道幽暗的光。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向着裴厌当头压下。
那是元婴期的全力一击,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
裴厌抬头看着那只手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开。那道掌印锁定了他的气息,无论他往哪里躲,都会被追上。
他只能挡。
他抬起剑,所有的灵力涌入剑身,剑锋亮起微弱的光。
黑色手掌落下的瞬间,他的剑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