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着梨花黄灵芝纹交领蜀锦长衫,本应雅正清贵。
可惜一路奔逃下来,她的衣衫早已沾满了泥土与尘埃,皱得不成样子,腰间的金鱼袋与环佩,也不知掉何处去了。
束发的发带被箭射落,连头发都被射断了几缕,散乱地披在她身后。
狼狈不堪。
临水县县令理了几下自己的头发与衣裳,发现怎么都理不好后,将双手放于双腿上,叹了口气。
“平日里都有夫人替我打理,如今遭了难,没有夫人在身边,我竟做不好这些。
无用啊无用。”
说罢,她看着陈熙。
见陈熙没什么反应,她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诶!”
陈熙:“……”
“县令是做大事的人,不必拘于如此小节。”陈熙将自己头偏向另一侧,掩盖住脸上的无语,继续恭维道:“尊夫人品性高雅、面面俱到,县令大人和尊夫人如此琴瑟和鸣,真是令陈某艳羡。”
见陈熙上道,临水县县令不断点头,脸上出现一丝笑,回忆着说道:“是啊,她蕙质兰心、体贴入微,有她在我身边……”
短短半刻钟,陈熙听了满耳朵临水县县令和她夫人的爱情故事。
竟逐渐在心中勾勒出一位神清骨秀,容色灼灼的女子。
女子背对着她,身上笼着层青烟似的纱,缥缈婀娜,如梦似幻。
独不见其容。
陈熙心神微动,在想要去探究那女子容颜之时,她猛地回过神来。
眼眸下压,唇紧抿成一条线,神色紧绷。
她怎么会……起这种心思?
那是县令的夫人,同她有什么关系?
“时辰到了。”陈熙声音冷了下来,还未等县令回话,就扬起缰绳“驾”了一声,赶着马车朝前奔去!
坐在车板上的县令一时不察,身形随着惯性朝后仰去,摔进马车中。
痛呼传来。
陈熙没管,只冷着面容,赶着马车。
不多时,马车疾驰着从山林中冲出。
天光大亮,豁然开朗。
马车驶到官道上,朝着临水县的方向而去。
越是靠近临水县,路上的人就越多,也越热闹起来。
到了县门处,陈熙握紧手中缰绳,那双虎眸不动声色警惕着把守在此处的四名小吏。
不过那四名小吏见是县令的马车,恭敬地冲马车内的县令行礼后。
查都没查,就将她们放进去了。
拦了陈熙一月的县门,就这么过了。
随意到有些不真实。
陈熙身形缓缓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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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一道泛着哑意的声音响起。
陈熙将缰绳在手掌中缠绕两圈,手臂猛地发力!
缰绳瞬间绷直!
马儿被拉地高扬起前蹄,仰天长啸一声后,两只前蹄重重踏在石板之上,激起浪潮般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