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在空中打着旋转了一会儿,落定之时,马儿也老老实实停在,挂着县衙牌匾的一处简陋破宅外。
临水县四面环山,地势险峻。
山中山匪多如牛毛,县中蛇鼠多如牛毛,堪称穷乡僻壤,五毒俱全。
就连这县衙,也是年久失修,破败不堪。
不过今日这县衙倒同往日不一样,有许多人扛着木材、大漆等物,来来回回进出。
似乎在干着修缮的活计?
陈熙侧头,高束起的马尾晃动一瞬,那双眼圆,眼尾却深邃的虎眸微眯。
朝着县衙内看去。
天地一线处,云是灰的。
它们像重峦叠嶂的山峦般飘在天空之上,金光从边缘刺破,把每一朵云都烧红。
巨大的光亮之下,县衙被压得黝黑,腐朽破败的感觉更甚。
可就在这样一堆朽木残漆之间,站着一位将发丝挽成朝天髻,云鬓间插着几只玉白发簪,身着宝蓝色流云纹大袖衫的端庄夫人。
她半仰着头,翘着的下巴与颀长脖颈连成一条莹白婀娜的线。
烧红的云在她珠圆玉润的面颊上,蒙上一层若有似无的薄纱。
就好像淡粉色珍珠被碾成了无数小星子,每一颗都在她脸上飞着金粉色的光。
璀璨。
夺目。
气血充盈。
陈熙忍不住挺直腰背,站直自己的身形。
一双虎眸越压越低,双眼逐渐眯起,视线中仿佛有颗钉子,就那么毫不客气地钉在那端庄无比的人身上。
她握紧缰绳,手臂绷得比拉停马车时还要紧。
流畅的肌肉线条,在衣袖下若隐若现。
那夫人是谁?
还没等陈熙想明白,她身后马车中的人就迫不及待撩开帘子,钻了出来。
临水县县令跌跌撞撞踩在实地上,一边朝县衙内走,一边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在破裂边缘的声音一响起,便划破了如梦似幻般的美景。
只见那站于县衙中,正在监工的美妇人,回眸望来。
头间玉簪像刀光般划过一抹亮,凌厉地刺入陈熙的心中。
那个瞬间,她连心脏都停跳。
陈熙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见自己。
陈熙只知道,对方原本严肃的眼神,在落到县令身上时,冰雪消融。
柔情混杂着春水,从那名美妇人眼波中荡了出来。
她很爱县令。
陈熙清楚的感觉到。
陈熙剑眉瞬间绞在一起。
原来她就是县令口中所说的夫人吗?
果真是仙姿玉色,绝艳惊鸿。
她真的是县令的夫人吗?
她不应该是……我的夫人吗。
陈熙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