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梅与折竹二人得令后,快步干起了自己的事。
赵厌离又换上温和令人安心的语气,潜移默化地安抚着在场所有受惊的人,“今日是我们县令府照顾不周,所有人先休息一刻钟,再继续干活。今日下工后,我会给大家每人发二十文钱,去买点吃的喝的压压惊。”
“这几日的工钱,我会在今日结给大家。
如若大家信不过县令府,怕再次遇到这种危险,可随意离去,我们县令府不会追究。”
这群工人都是同县令府签了契书,要把活计干完才能离开的。
没有干完活算违约。
但赵厌离考虑到今日那么多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必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恐怕有很多人不愿冒着性命危险继续干下去了。
那便给这些人一个离开的机会。
“至于剩下的人。”赵厌离继续说道:“如果大家还愿意继续相信我们县令府,我们县令府向大家保证,今日之事绝不会出现第二次,并且我会命人彻查此事,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所有工人全都看着说话铿锵有力、镇静自若的赵厌离,忘却了刚才的惊吓,只记得今日自己不仅能拿到工钱,还能多拿二十文钱。
还、还挺不错?
领头的工头愣了一下后,赶忙抱拳对赵厌离说道:“赵夫人言重了,我们自然是相信赵夫人的。”
赵厌离点点头,又吩咐下人们去后厨煮几锅糖水出来,给在场所有人压惊。
妥善将这件事处理完,赵厌离这才松了口气,眼神看向那匹撞死的马。
鲜红滚烫的血喷溅在县令府的院墙上,像炸开的烟花。
她快速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旁的陈熙,欲言又止。
陈熙立马问道:“夫人有什么吩咐?我定在所不辞。”
“能否将那只马盖上布带走?”说完赵厌离许是觉得这件事交给陈熙有些不妥,又紧接着说道:“你要是害怕,我再找其他人。”
“不怕。”陈熙立马否认,还轮不到这种小场面来让她怕,“我这就去做。”
赵厌离轻微点头,“那就拜托你了,记得找几个人帮你。”
“好。”
陈熙在杂物房中找了一块布,将惨死的马给盖上,又同其他人一起把这个马抬了起来,放在她那匹老马的背上,驮着朝后院走去。
这马没发狂前状态就不对,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陈熙将马带到马厩前的空地上,仔细检查着这匹马。
马神情恍惚呆滞,口吐白沫,应当是中毒之兆。
难道这匹马被人下了毒?还是误食了什么有毒之物?
陈熙不是大夫或仵作,到底是没办法看出马中了什么毒,也没办法给马开膛破肚验尸。
她只能走到今日从马厩中打扫出来的,还未来得及扔的污秽物前,拿着一根木棍在污秽物里翻来翻去。
企图找到一些线索。
好一会儿后,她干呕着从木桶里挑出好几块马粪。
用棍子将马粪碾碎,仔细观察着里面混杂的东西。
这堆马粪里面还有未消化完的干草,以及白色团状物和消化了一半的长条柳叶状叶子。
现在正值六月初,邻水县附近又多小溪江流,正是毒芹疯长的时候。
那白色的团状物很像毒芹开出来的团状小花,长条柳叶状叶子,也同毒芹的叶片相似。
毒芹听名字就知道有剧毒。
吃一株就可让人腹痛难止,吃上个几株,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
陈熙扔掉棍子,用水洗了洗手,匆匆朝着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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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府大门处,折竹终于带着几位大夫匆匆赶来,替受伤的人医治。
残梅回到赵厌离身旁,对赵厌离说道:“夫人,伤者总共有三。其一是养马的小厮张三,他手臂被拉扯脱臼,我已替他接上,无大碍。”
“其二是一名上漆的工匠,当胸被踹了一脚,肋骨断了三根,但万幸没有刺进肺部。养个百日,便能见好。”
“其三是我们府上的管事,被马撞倒,折了手臂,也要养上百日才能好。”
听到残梅的汇报,赵厌离松了口气。
所幸没有人被伤到性命,否则今日之事决不好解决。
她先是带着自己的侍女来到那名受伤的工匠身旁,付了大夫的诊金后,又额外给了那工匠一大笔银钱,让那工匠好好在家中养伤。
随后又来到管事身前,对管事说道:“我等会儿派人给你一笔银子,你就在府中好生休养,你的活计先由折竹代管。”
听到有人要代替他的位置了,刚还躺在地上哎哟不止的管事,立马坐了起来。
仰着头对赵厌离说道:“主母!主母!我这伤不碍事的,没伤到右手,还能写写字、记记账。”
见他那么怕自己被代替,赵厌离嘴角带起一抹温柔的笑,安抚道:“不要慌张,折竹只是暂代你的事务,等你好了,你们二人一人一月便可。”
管事的嘴慢慢张大,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