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熙收敛起眼中的势在必得,一双眼纯澈地看着屋内的赵厌离,翻窗进入屋中。
小心翼翼来到她身边,蹲下身,单膝贴在铺着木板的地上。
仰起头,认真询问道:“夫人,在为何事伤怀?”
“可是府中的事务令你太过操劳?我可以帮您的,等会儿不是有人牙会来?”
“我可以帮您挑选堪用的侍女和小厮。”
一句话就被戳穿,赵厌离索性也不再维持温柔妥帖的笑容。往日柔情似水的眸子,此时就像一潭死水般,沉寂地看向陈熙。
她知晓陈熙赤诚,说出口的话,一定就是心中所想。
可是……陈熙真的能帮到她吗?
“陈熙,我和她是在京里认识的。”
赵厌离移开眼神,盯着屋角处,一片小小的不起眼的黑暗。
喃喃自语道。
“那时她还是个落魄的穷书生,上京赶考,却把手中那么一点微薄的盘缠,给了街边的乞丐。”
“结果到吃饭时,她只能望着酒楼里食客们餐桌上的东西咽口水。”
“恰巧我就是其中一个食客,我问她,你把银钱给了乞丐,就没想过自己会不会饿肚子?”
“她说她少吃一顿无妨,可那名乞丐少吃一顿,恐怕就饿死了。”
当初的张以宁也是多么赤诚的一个人啊,可以为了帮助别人让自己受苦。
而现在,张以宁似乎变得暴躁易怒、倨傲鲜腆,一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就只会想到报复那些惹到她的人。
就像昨日对陈熙那般。
这让赵厌离有些无所适从,让她们两人往往说不上几句话,就会陷入争吵。
赵厌离抿着唇,难过地看着屋子角落那片漆黑阴影。
陈熙的身形太过板正,肩也宽,站在窗户边,将窗户的光挡了大半。
光照不进,角落里的那片阴影便扩散了许多。
听完赵厌离的话,陈熙朝她靠近了些许,仰着头目光灼灼的模样,似乎想将自己整个人都交到赵厌离手中。
陈熙直接说道:“夫人觉得这样的人好吗?对自己的身体不管不顾,却要去接济别人,这样真的好吗?”
“况且在接济别人之前,她完全没想过自己要靠什么活下去,顾头不顾尾,这样真的好吗?”
“她是一个穷书生,竟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活不活得下去的事,那是谁在替她考虑呢?”
赵厌离定定地看着陈熙,好一会儿,脸上露出抹苦笑,“当初的我根本想不到这么多。”
那时的她只觉得张以宁善良、有大义、心系天下,那时的她只觉得张以宁在她心中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