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她虽觉自己那时的想法有些可笑,但并不愿意去破坏张以宁在她心中的形象。
那是曾经那个桃李年华的少女喜欢的模样啊。
陈熙见赵厌离脑袋偏向一旁,不想看她,也不想再同她多说的模样。
她知晓,张以宁在夫人心中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她这样毫不客气地指责县令,同等同于戳夫人的痛处。
所以陈熙又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说道:“夫人,我就不一样了,我干任何事之前都会想清楚后果的。”
赵厌离忍不住扭回头,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低声说道:“你不过也是个落魄之人,你想干什么,恐怕还干不成呢。”
“是啊……我的确有想干,却干不成的事。”陈熙目若朗星,璀璨灼热地盯着赵厌离。
“你……”赵厌离被她的神情烫到,只说了一个字,就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她隐约猜到了陈熙的意思,但只要不戳破,她就能当不知道。
倒是陈熙一双虎眸黝黑如墨,紧盯着她,不想错过她任何神情,一字一顿地说道:“夫人,如若县令变了心,你当如何?”
“夫人你可知晓……”
陈熙话还没说完,下一瞬,嘴就被赵厌离捂住!
玉白胜雪的手捂在她脸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浅淡檀香的。
就那么轻轻捂住她,陈熙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她跪在赵厌离的脚边,耳间轰鸣,整个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天光化为一线,虚幻的白充斥满她整个脑海。
眼前人观音低眉,眸中带着悲悯与仁慈,垂着眼,有颗明亮的珠子从她瓷白如玉盘般的脸上滑落。
就好像那柳枝,沾着玉净瓶中的苦露,将柔软枝条压弯,带着千斤重,砸入陈熙的心中。
激起惊涛骇浪。
她什么都不说了,伸手将赵厌离紧紧揽入自己怀中。
让对方倚靠在她的肩头,把一切都藏匿。
她怎么忍心让赵厌离受伤呢?
她怎么忍心让玉一般的人,化成一滩水呢?
掌心一点一点轻拍着赵厌离的后背。
屋中安静极了,肩头湿了一块。
不知过了多久,赵厌离轻声开口说道:“不要告诉我,不要……告诉我。”
陈熙被冲昏了头脑,“好,你不想知道,我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