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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终南山 在所有人（第3页）

&esp;&esp;海潮蓦地意识到他说的那个“故人”是谁，只觉荒谬到可笑。

&esp;&esp;“那梁夜呢？”她竭力克制，还是止不住声音里的颤抖，“是因为他翻出旧案挡了你的道吗？”

&esp;&esp;“梁夜会进刑部，能见到那卷案宗，都是我授意的，”裴玄心平气和地解释，“还有那些罪证，多年前的旧案，若是我有心，线索早就湮灭了，若非我有心送到他手里，又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esp;&esp;“为什么？”海潮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真凶会送上自己的罪证。

&esp;&esp;“一来，卢道因和贵妃势焰太盛，若燕王登基，或许会扰乱我的计划；二来，当年的案子疑点颇多，留着是个隐患，卢道因的确服了那些孩童血肉炼化的‘仙丹’，只是不知道他亲信的道人别有所图；三来，”他怜悯似地看着海潮，眼底却是一片漠然，“梁公子命格特异，不幸是门选定的祭品。数年前祭门失败，便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祭品，只能用童子来充数，结果还是失败了。”

&esp;&esp;“你胡说！”海潮咬着牙道，“难道门会开口说话，亲口告诉它要什么人？”

&esp;&esp;裴玄对她的愤怒无动于衷，平静地解释：“门虽不能言语，但薛荣却可以通过卜卦与门感应。”

&esp;&esp;“那种妖道说的话你也信？”海潮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男人，怀疑他已经彻底疯了。

&esp;&esp;“我信，”裴玄道，“因为是我亲眼所见。”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我是在西洲遇见薛荣的，与我同一日误入西洲的共六人，历经七个秘境，幸存者只有三人，薛荣便是其中之一。”

&esp;&esp;“薛荣在哪里？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我要当面问他。”

&esp;&esp;裴玄摇了摇头：“恐怕不行。他已被我杀了。”

&esp;&esp;“为什么？”海潮不解。

&esp;&esp;“他已经没用了，”裴玄理所当然，“而且坏了规矩，此人背地里心思太多。”

&esp;&esp;海潮一时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人有自己一套根深蒂固的信念，同他说什么都没用。

&esp;&esp;裴玄注视她片刻：“望小娘子手上的文书，是竹简秘文的一部分，原本就属于在下，是林鹤年偷藏的。前因后果在下已陈说清楚，还请望小娘子物归原主。”

&esp;&esp;海潮抬起眼皮：“要是我不肯呢？”

&esp;&esp;裴玄放缓了声气，循循善诱：“此事对望小娘子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弊，通往西洲的门一开，你我都能见到朝思暮想的故人，岂不两相便宜？门已经得到了它想要的祭品，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只要你将剩下的文书归还，很快便能将门打开。”

&esp;&esp;有那么一瞬，海潮几乎被他说动了，但旋即清醒过来：“你只说好处，不说代价。门开了之后能关上吗？秘境里的怪物如果来到这边会怎么样？”

&esp;&esp;裴玄眸中有戾色闪过：“这些与你我何干，莫非你将这些无关紧要之人看得比梁夜还重？”

&esp;&esp;他的语气里带着些失望，仿佛发现盟友背叛了他。

&esp;&esp;海潮越发觉着可笑：“我恰好有个朋友懂些虫鸟文，林壑年留下的东西半年前我就让他取走了。开门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轻巧，那扇门要是真开了，这里不知会有多少灾祸，会死多少人。”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坚决：“所以我的回答是，不，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东西交给你。”

&esp;&esp;“哪怕再也见不到梁夜？”裴玄面沉似水，“迷失西洲之人不入轮回，你生生世世再也见不到他，你连这都不在乎？”

&esp;&esp;尽管早有准备，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还是像毒箭一样，每一箭都刺入她心脏。

&esp;&esp;“是，如果要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才能见到他，我宁愿再也见不到他。”

&esp;&esp;裴玄笑起来，笑容里是不加掩饰的怨毒：“望海潮，你当真是冥顽不灵。”

&esp;&esp;“那又怎么样？他喜欢的，他想念的，就是这样冥顽不灵的我，他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我为了他变成另一个人。”

&esp;&esp;“真是蠢物，你们都是！蠢物，愚不可及……”

&esp;&esp;他用帕子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张彬彬有礼的面具彻底撕碎，清俊的五官因为怨恨和嫉妒扭曲起来。

&esp;&esp;“你以为你有得选么？”他着问，将沾着鲜血的帕子扔在一边。

&esp;&esp;海潮不自觉地摸向身侧，却摸了个空，方才想起自己进门前便被侍卫缴了佩刀、搜去了匕首。

&esp;&esp;裴玄讥嘲地一笑，提起鎏金酒壶，将红宝石般的酒液注入金杯，执起酒杯晃了晃：“我知道你功夫不错，也许你以为徒手可以置我于死地，但是你身后帘外有弓弩对着你，只要你一动，就会有箭矢射穿你的头颅。

&esp;&esp;“何况单凭你一人能敌得过数百死士么？这里也没有可以让你脱身遁逃的河流湖泊。是饮下这杯穿肠毒酒还是被乱箭射死、乱刀砍死，你倒是可以选一选。”

&esp;&esp;海潮眉头也没有动一下：“我今天敢来这里，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esp;&esp;“你固然悍不畏死，你那位友人如何？杜文梁满门如何？你的邻人同乡如何？他们都会因你而死。”

&esp;&esp;他身子前倾，得意地注视着她的脸庞。

&esp;&esp;海潮却没有如他所料恐惧惊惶：“你怎么知道你那位故人在西洲？是听薛荣说的吗？”

&esp;&esp;裴玄冷声道：“与你无关。”

&esp;&esp;海潮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是不是说你那位故人在西洲，诱你开门？枉你算计一场，却叫人骗得团团转！”

&esp;&esp;“你又知道什么！”裴玄厉声道。

&esp;&esp;“我知道你要找的人不在西洲，”海潮平静道，“她已经没了，三十多就去了，得病走的。”

&esp;&esp;裴玄的脸色渐渐变了：“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esp;&esp;海潮从怀里取出一卷上了矾的蕉布，展开放在他面前，那是梁娘子当年教她认字时亲手写的《千字文》，也是她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她来长安时便随身带在身上。

&esp;&esp;“你应该认识她的字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