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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长安劫（第1页）

领命的吕布，率麾下将士在城内所有可能藏有珍宝之处大肆搜掠。

皇宫、官署、世家宅邸、寺庙、道观，甚至寻常百姓的屋舍——无一幸免。士兵们翻箱倒柜，掘地三尺，将那些传承数百年的门阀府邸搅得一片狼藉。有人胆敢阻拦，便被当场拿下，轻则毒打，重则毙命。

可即便将整座城池刮地三尺，传国玉玺依旧不见踪影。

那枚象征“受命于天”的国之重器，仿佛凭空蒸。无人知晓它的下落，无人见过它的踪迹，连半分相关的线索都没有。董卓派出的密探遍布全城，却颗粒无收。

许是受此影响，董卓的性情愈暴虐。

那足以止小儿夜啼的残忍笑声，夹杂着无数惨叫哀嚎，不断从国师府深处传出。没人知道那扇紧闭的大门后生了什么，也没人想知道。那些被召入府中的侍女、歌姬、舞女，再也没有出来过。

透过【阅万道】带来的隐秘察觉之能，陈临渊亲眼目睹了史书中浓墨重彩的“酒池肉林”。

那场景比他想象的更荒诞、更残酷：巨大的铜池注满醇酒，池边铁架上挂着烤得油光锃亮的牛羊。赤裸的舞女在池中嬉笑打闹，乐师于旁奏乐，侍从们端着金盘银盏穿梭往来。董卓大腹便便地躺在虎皮椅上，一手抓着羊腿，一手搂着舞女，嘴角淌着油水，时不时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那笑声在厅中回荡，伴着丝竹之音、舞女的娇笑，以及角落里不时传来的哀嚎，交织成一曲荒诞的乐章。

可陈临渊心中却生出几分疑惑。在他眼中，这位以残暴闻名的豪强体内，似乎藏着某种违和感。

那违和感并非气息异常或本源波动，而是一种更细微、近乎直觉的东西——像一位演技精湛的戏子，台上演得淋漓尽致，台下观众却隐约能觉：那不是真正的他。

董卓的眼中中，偶尔闪过一丝与暴虐暴虐暴虐贪婪截然不同的光芒。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陈临渊的“天地磨盘”还是捕捉到了。

那不是贪婪，不是狂热，而是——清醒。

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般的清醒。

仿佛他在看着自己演的这场戏，心中却在盘算着别的什么。

还未细想，感知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陈临渊当即缩回所有感知，灵识如退潮般收回体内，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

天下无双。

短暂短暂交手，他已猜出对方实力的大致层次：吕布的实力与大唐上三品宗师相比毫不逊色，且力量性质更纯粹、更暴烈、更……不可预测。

为免不必要的麻烦，他选择转身离去。

……

国师府内，酒池肉林依旧喧嚣。

董卓半躺在虎皮椅上，手中握着金杯，杯中酒液猩红如血。他半睁半闭着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四周舞女不敢靠近，乐师的琴音也变得小心翼翼。

吕布大步走入厅中，铠甲上的血迹已擦拭干净，面色却依旧冷峻。他在董卓面前站定，抱拳：“义父。”

董卓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找到了？”

吕布摇头：“没有。城中所有可能藏匿玉玺的地方都已搜过——皇宫、官署、世家、寺庙，无一遗漏。那些世家大族不少人阻挠，儿已按义父吩咐拿下关入大牢，即便严刑拷打也无人招供，似乎……他们也不知玉玺下落。”

董卓沉默片刻，放下金杯挥了挥手。舞女和乐师如蒙大赦，匆匆退下，厅中只剩父子二人。

“无妨。”董卓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找不到就算了。”

吕布微微一怔，抬头望向董卓。他本以为义父会暴怒砸物，下令继续搜，已做好迎接怒火的准备，可董卓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奉先，来，陪为父喝一杯。”

吕布没有动。

董卓不在意，自斟一杯酒一饮而尽：“为父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不爱酒，不近女色，只爱手中那柄戟。为父有时觉得，你比为父更适合做大事。”

吕布没有接话。

“可大事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成的。”董卓声音渐低，“你打得过一千人、一万人，打得过天下人吗？杀得了一个诸侯、十个诸侯，杀得尽天下人吗？”

吕布沉默。

“所以需要玉玺。”董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有了玉玺，才能名正言顺。名正言顺，才能让天下人臣服。这不是为父想要的，是……天命。”

吕布终于开口：“义父，您信天命？”

董卓笑了，笑容里有苦涩、无奈，还有陈临渊方才感受到的那种清醒：“信，也不信。”

他没有解释，挥挥手：“去吧，觉得无趣便去城墙上看看。关东逆贼，恐怕快到了。”

吕布抱拳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董卓正端着酒杯望着酒液呆，狰狞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暴戾贪婪，只剩深深的疲惫。

“义父，您可是心中有何顾虑？”

董卓沉默片刻，叹息一声摇头：“没有。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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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

望着吕布的背影，董卓双眸中浮现出一抹绝望与挣扎。这表情若被外人看到，定会惊掉下巴——凶残暴虐的董卓，怎会有这种神情？

“太迟了……”他用无人听清的声音喃喃，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一切都太迟了。玉玺找不到，关东诸侯兵临城下，气运流逝，天命背离。做了这么多，伪装这么久，终究逃不过注定的结局。”